他看完,面不改色:“那边修路,我绕一下。”
校门右边挂着巨大的告示牌——道路施工已经于昨日结束。
我没拆穿他,路上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
他笑着回应,伞却始终没有偏开。
走到巷口,我突然停住。
我爸拎着酒瓶站在门前,正不耐烦地踢门。
“死丫头,又跑哪儿去了?”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撞上陈君阳的肩膀。
他愣了下:“那是你爸?”
我慌忙点头,又摇头,推着伞让他快离开。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过的是怎样不堪的生活。
陈君阳没有动,我急得快哭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和他保持距离。
我爸已经看见了我,满身酒气地喊:“还不赶紧回去给老子做饭。”
我跑出几步,却还是回了头。
陈君阳仍站在原地。
那个走到哪里都有人簇拥的少年,此刻独自撑着伞,望着我身后那条阴暗的巷子。
我低头打下一行字,隔着雨幕举给他看。
“谢谢,明天见。”
陈君阳没有笑,过了好几秒,才朝我点了点头。
回家后,给我爸做了饭,我就躲回了狭小的卧室。
笔袋里的那颗草莓糖还静静躺着。
我没舍得拆,就着昏暗台灯打开了日记。
今天明明下了雨,可我在日记本里画了个太阳。
我有一个秘密,我喜欢陈君阳。
第二天早上,我坐下时头始终低着,连看陈君阳一眼都不敢。
我不知道他在知道我有那样一个爸爸后会怎样看我。
可身旁,陈君阳忽然敲了敲桌面。
等我抬头,他抬起右手,动作生疏地比画了几下。
我愣住了。
他又做了一遍,眼睛亮得像在等一句夸奖。
那句手语是——早上好。
动作错了两个。
我拿过他的笔,在纸上写:【你真的去学了?】
“我昨天说过,手语我也能学。”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抬手纠正他的动作。
陈君阳学得很认真,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动作越来越快。
他突然笑了:“孟老师,慢一点,我脑子还没发育完全。”
我想起他昨天骂后排那几个人的话,忍不住笑起来。
他也跟着笑,随后又比了一个动作。
这次很标准——明天见。
我怔了几秒,在纸上问:【为什么先学这个?】
“实用啊。”陈君阳转着笔,语气随意,“每天都能用。”
我把脸转向窗外,窗玻璃映出我压不住的嘴角。
学校艺术节前,班主任让我们班排一出校园话剧。
角色名单念完,我没有名字。
“孟栀子不方便,就负责整理道具吧。”
班主任说完,教室里没人觉得不对。
我也没有。以前的朗诵、合唱、话剧,我永远是那个“不方便”的人。
陈君阳却突然举手:“老师,剧本可以改成默剧,这样孟栀子同学也可以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