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阳推开所有围着的人,踩着夏日滚烫的塑胶跑道,一步步跑上看台,停在孟栀子面前。
他知道,女孩胆小,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所以他只是将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奖牌,郑重地塞进了她的掌心,借着代为保管的理由,把自己的心意一并交给了她。
孟栀子打字问,为什么是她?
陈君阳笑着回答,因为你不会弄丢。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因为这块奖牌,本来就是为你赢的。
因为,他一定不会把孟栀子弄丢。
回忆里的阳光有多灿烂,眼前的这本卷宗就有多阴冷。
何云飞说,孟栀子死前被生生折断了手指,却依然攥成一个拳头,怎么都掰不开。
事实告诉陈君阳,他喜欢的女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想着他。
眼眶里温热的液体快要冲破防线。
陈君阳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孟栀子已经死了,他唯一能为女孩做的,就是让那个把她拖进地狱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陈君阳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指,翻了翻最后几页的审讯记录。
“这个畜生还要找辩护律师?”
何云飞微微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卷宗,点了点头。
“是啊,这老东西狡猾得很。虽然被抓了,也承认了当年动手打人,但他一口咬定自己当时是喝醉了酒,属于过失致人死亡,不是故意杀人。”
“他还吵着要请律师,想争取宽大处理。”
陈君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听得何云飞后背莫名发凉。
“我能不能见见他?”
何云飞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当然知道陈君阳现在的身份。
国际知名的大律师,经手的全是涉案金额上亿的跨国经济纠纷,回国后更是无数顶尖律所争抢的金字招牌。
“你大晚上跑来我这儿看卷宗,就是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何云飞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解和劝阻。
“没必要吧。这案子证据确凿,手段极其残忍,不需要证词,重判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一个打高端商战的顶级律师,去掺和这种刑事案干什么?就算你想做慈善,这种人渣也不配让你去给他当辩护律师啊。”
窗外的夜风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君阳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云飞,我记得高中和你提过,我有个喜欢的女生对吧?”
何云飞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件事。
高中时他去了外地借读,并没有和陈君阳在一个学校。
但确实有一年过年,两人喝多了酒,陈君阳笑着跟他提过一嘴。
那时的少年眼里满是光亮,说他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