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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顾晚晴宣布复出。

演奏会没有宣传噱头,也没有纪录片团队。

节目单最后一首,是《最爱的人》。

消息传开后,媒体都猜我会不会到场。

顾晚晴给我留了一张第一排的票。

这一次,名牌上清清楚楚写着沈砚。

我没有回国。

演出开始时,我正在剪《无名者》的最后一期。

助理探头进来。

“沈哥,直播开始了,你不看?”

“不看。”

“真不看啊?网上说,她今晚有大动作。”

我戴上耳机。

“成片明早要交。”

助理耸耸肩,替我关上门。

后来,那场演出的录像传遍全网。

顾晚晴演奏结束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谢幕。

她坐在舞台中央,看着空着的第一排。

“这首曲子,写给一个陪我走过八年的人。”

“我曾经以为,他不会离开。”

“所以我把他的等待当成习惯,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我欠他的,不是一场演奏。”

她抬起琴弓。

“是八年里每一次没有回头。”

台下很安静。

顾晚晴放下琴。

“从今天起,《最爱的人》永久封存。”

“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演奏它的资格。”

那张第一排的票,最终也没有被人坐过。

三年后,我完成任期回国。

《无名者》拿下年度最佳人物纪录片。

颁奖礼上,主办方将我的位置安排在第一排中央。

工作人员反复确认。

“沈老师,是这里。不是后面。”

我笑了一下。

“好。”

灯光亮起时,大屏幕播放起纪录片片段。

那些曾被抹去名字的人,一个个出现在镜头里。

有人是音乐家的丈夫。

有人是画家的助手。

也有人只是被作品遮住了一生的普通人。

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

“年度最佳纪录片**人,沈砚。”

掌声响起。

我走上台,接过奖杯。

台下人群里,我看见了顾晚晴。

她坐在靠后的侧席。

右手戴着护具,神色比三年前平静很多。

四目相对时,她没有起身,也没有走过来。

只远远朝我点了一下头。

我也点头回应。

仅此而已。

颁奖礼结束后,她在走廊拦住我。

“恭喜。”

“谢谢。”

她看着我手里的奖杯。

“你做到了。”

“嗯。”

“这几年,过得好吗?”

“很好。”

顾晚晴笑了笑。

眼底有遗憾,却没有再追问。

“那就好。”

有人在后面叫我。

“沈老师,庆功宴等你呢!”

我回头应了一声。

再转过来时,顾晚晴已经让开路。

“去吧。”

她说。

“别让他们等。”

我从她身边走过。

这一次,等待的人不是我。

宴会厅的大门推开,里面全是熟悉的同事和祝贺声。

他们给我留了最中间的位置。

没有谁的家属牌。

只有我的名字。

我坐下时,窗外正好飘起雪。

恍惚间,我想起很多年前,顾晚晴写完《最爱的人》的那个冬天。

那时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永远留在原地。

后来我才明白。

真正的爱,不该让谁坐在最后一排。

而真正离开,也不是换一座城市继续等她。

是当她的琴声再次响起时,我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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