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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庭审那天,法院门口围满了记者。

徐家律师仍在做最后的努力。

他找到我,表示徐鹏愿意公开道歉,并支付巨额赔偿。

条件只有一个。

希望我出具谅解书。

“徐鹏已经失去一只眼睛和正常行走能力,他同样付出了惨痛代价。”

我反问:“他的腿是我打断的吗?”

律师哑口无言。

“他被别人伤害,应该向伤害他的人追究。”

“可他对我做过的事,也必须单独承担。”

我拒绝了和解。

庭审开始后,徐鹏一改之前的嚣张,当庭哭着向我道歉。

他说自己当时喝醉了,又因为眼睛受伤失去理智。

“我不是故意想害她。”

“这些年我也生不如死。”

他坐在轮椅上,哭得十分狼狈。

如果是三年前,我或许会害怕这样的眼泪。

可现在我只觉得荒唐。

轮到我陈述时,我站了起来。

“案发以后,我失去了左腿。”

“我没能参加毕业典礼,也没有赶上原本属于我的求婚。”

“因为徐家的打压,我找不到工作,只能每天打很多份零工。”

“我曾经不敢回家,不敢穿裙子,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残疾。”

“但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我比被告更可怜。”

我看向徐鹏。

“我是想告诉他,受害者后来活得很好,不代表伤害不存在。”

“我成为模特、挣到钱、重新开始生活,都是我自己努力得到的。”

“那不是他可以被原谅的理由。”

法庭最终采纳了完整视频、录音、伤情鉴定和证人证言。

徐鹏强迫我的事实成立。

他在我反抗后,将我从四楼推下,造成重伤及终身残疾。

徐父利用金钱和权势威胁证人、干预调查的行为也被一一查明。

宣判那天,法官宣布徐鹏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徐父和参与毁灭证据、妨碍作证的相关人员也分别获刑。

酒店公开道歉,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听到结果时,我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只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像是压在胸口三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

走出法院,记者问我是否原谅了已经去世的沈母。

我沉默片刻。

“她最后选择交出证据,我感谢她。”

“但感谢不等于原谅。”

“她的愧疚是真的,我受到的伤害也是真的。死亡不能替任何人抹去做过的事。”

人群短暂安静下来。

又有人追问我是否会为沈阔出具谅解材料。

“他伤害的不是我。”

“我无权替徐鹏原谅他,也不会因为他曾经替我报仇,就认为暴力是正确的。”

说完,我穿过人群,独自走下法院台阶。

外面的阳光很亮。

我低下头,看着智能假肢在地面上投出的影子。

那道影子一高一低。

并不完整,也不漂亮。

可它稳稳地向前延伸。

没有再被任何人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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