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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医院不大,急诊走廊里挤满了人。
阿姨是低血糖加脱水,挂上葡萄糖没多久就醒了,醒来第一句话就问遥遥来了没有,她哥说没有,她就把脸转向墙,一句话也不说了。
念念一直坐在病床边哭,哭着哭着,又捂住胸口喊疼。
值班的是个年轻医生,听说她有先天性心脏病,立刻让护士推来心电监护,又开单让她去做心脏彩超。
“以前的病历带了吗?”
她哥翻了半天手机,把这些年存的报告照片都找出来递过去。
医生一页页往下翻,翻到三年前那份手术记录,停住了。
“修补手术做得很成功嘛,术后复查也都正常。”
他又看了眼刚出来的彩超单,抬头看着一屋子人,像是有点奇怪。
“心功能跟正常人差不多了,平时别太累就行,刚才心口疼,应该是哭得太厉害,有点过度换气。”
她哥愣在那里。
“可是......医生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谁说的?”
医生皱起眉。
“那是没做手术之前的说法吧,她术后恢复得这么好,正常活到老都没问题。”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一下一下的滴声。
阿姨从床上撑起身子,脸色比刚才还白。
“不可能,念念每次复查回来都说,医生讲了,还是老样子,还是撑不过二十五......”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断了,转头去看念念。
念念低着头,攥着毛毯的一角,手指绞得发白,一声也不吭。
贺承野站在门口,把这三年的事一件一件想了一遍。
每次陪念念去复查,她都不让他进诊室,自己一个人进去,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说还是老样子,他心疼得不行,带她去吃想吃的,去想去的地方。
她说想看摩天轮,他请了假,她说想去海洋馆,他推了遥遥的生日,她说想体验一次恋爱,他连婚期都推了。
她能跑下住院楼的台阶来接他们,能在医院天台上吹一晚上的风,能在雨里站着等他们的车。
每一次,他都以为她在拼命活着,从来没想过,她是在拼命演。
医生看了看气氛,拿着单子出去了,门一关上,她哥慢慢走到念念面前蹲下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念念,你一直都知道?”
念念还是不说话,眼泪一颗颗砸在毛毯上。
“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她哥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念念吓得一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慌。
她看了看她哥,又看了看床上的阿姨,最后把目光投向门口的贺承野,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等着他过来护着她。
贺承野没有动。
他看着那张挂满眼泪的脸,想起遥遥很久以前问过他们的那句话。
“她活不长,我就不配活吗?”
原来念念一直活得好好的,遥遥却差点被他们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