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生死天堑,我的触碰只是一场空妄。
在一次次徒劳的尝试后,顾砚之悬在半空中的双手慢慢垂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将骨灰盒抱进怀里,在无边的黑暗中枯坐到天明。
第二天清晨,雨渐渐停了。
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顾砚之从床底拉出一个旧皮箱,翻出了我们结婚时买的那套黑色西装。
曾经挺拔俊朗的衣服,如今挂在他消瘦的身躯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用剩下的钱,在城郊向阳的半山公墓买下了一处墓穴。
下葬那天,整座山头上没有一个亲友,只有他一个人。
工人们合上厚重的石板,将那块刻着我们名字的黑色墓碑立了起来。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我笑得温婉明媚。
那是四年前刚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的红墙下拍的。
那天阳光特别好,顾砚之硬是跑遍半个城,买了一束最贵的洋桔梗。
他当时把花塞进我怀里,红着耳朵嘴硬。
“林清榆,证都扯了,以后你生老病死都得赖着我,跑不掉了。”
那时候我们总以为未来很长,只要肯吃苦,什么坎都能跨过去。
可命运不过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顾砚之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一笔一划地抚摸着墓碑上“爱妻林清榆”五个刻字。
“林清榆,你骗我。”
他低声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被山间的冷风吹散。
“当年在大学的梧桐树下,你亲口答应过我的……你说无论贫穷还是疾病,你都会一辈子陪着我。”
“我为了你拼了命地想把日子过好,什么苦都能吃……可你怎么能这样抛下我?”
“林清榆,没有你,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药瓶,平静地倒在掌心。
“不行!”
我扑过去,拼命想要打落他手里的药。
“顾砚之,我只是想让你活着,哪怕你以后忘了我,爱上别人。”
我的手穿过他的掌心。
那些药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一颗都没有掉落。
我绝望地抓住他虚无的衣角,哭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我眼前的虚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大片耀眼刺目的金光。
密密麻麻的弹幕疯狂地刷屏而出,遮蔽了整个视线:
【名场面打卡!女主终于赶来了!快来温暖这个破碎的男人吧!】
刺目的文字疯狂滚动,我看到顾砚之捏着药片的手明显僵住,眼底竟重新亮起微弱的光。
身后的脚步声穿透雨幕,一下比一下清晰。
直到脚步声停在身后,他才猛地转过身。
“林清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山间细雨蒙蒙中,雨伞被缓缓抬起,露出了一张满是担忧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