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着最后一丝执念,走了两公里,来到了跨江大桥的中央。
桥下江水滚滚流淌,在夜色中翻涌着黑色的浪花。
我用尽气力翻过围栏,站在了悬空的大桥边缘。
消失的弹幕又在眼前疯狂闪烁起来:
【白月光下线倒计时,主线剧情终于要开启了!】
【虽然很心疼她,但这是最好的结局,男主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无底洞了。】
我扶着冰冷的栏杆,凄然一笑。
冷风吹乱了我的长发和大衣,我闭上眼,张开双手倒了下去——
顾砚之是从一阵异常沉重的昏睡中惊醒的。
昏沉、胀痛,残存的药效让他连睁开眼皮都格外费力。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伸手去捞身旁那个纤瘦的身影。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床单。
顾砚之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翻身坐起,焦急地环顾四周。
逼仄阴暗的出租屋里空空荡荡,洗手间的门大敞着,也没有那个熟悉而脆弱的身影。
“清榆?”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没有人回应。
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
顾砚之的视线猛地定格。
原本放着温水的地方,水杯下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一把抽出了那张纸。
信纸上是林清榆熟悉的字迹,还有被眼泪晕开的模糊墨痕。
【砚之:请原谅我不辞而别……】
【绝症很疼,可更疼的,是看见你为了我一点点把自己拖垮……】
【未来会有一个像太阳一样明媚的女孩治愈你、陪伴你,她才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剜进顾砚之的心脏。
“林清榆……你疯了……你他妈疯了!”
顾砚之抓起桌上的手机,疯了一样拨打林清榆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顾砚之大脑一片空白,连鞋子都顾不上提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出租屋。
“清榆!林清榆!”
他冲出单元楼,清晨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在破旧的小区里四处寻人,绿化带、小区门口的早点摊……
他抓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红着眼语无伦次地比划着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米白色大衣的瘦弱女孩。
所有人都纷纷摇头。
自责与悔恨化作滔天的巨浪,几乎将顾砚之彻底溺毙。
昨晚他明明察觉到了林清榆身上的不对劲,明明感觉到了她眼里那种近乎诀别的平静,为什么自己不多想一下?
为什么平时她轻轻翻个身自己都会惊醒,昨晚却没有察觉?
那一杯温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