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势必又要争起来。

我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心，更不想让念念再听见我们吵架。

“没什么。”

我把碗收起来：“总之，陆承岳，婚我是一定要离的。”

他沉默了很久，到底没有再逼问。

可陆承岳显然没有死心。

他见劝不动我，便开始往我父母面前使劲。

家里缺煤，他想办法送来两筐。

我爸下工晚，他便帮着修院里的木门。

我妈随口提了一句粮店排队，他第二天一早便过去帮忙。

父母嘴上说不用，待他的态度却渐渐缓和下来。

这天下午，陆承岳又提着一块牛肉来了，陆父陆母跟在后头。

“战友寄到家里的，说是上好的牛肉，我就把我爸妈也叫了过来一起尝尝。”

念念正在院子里跳格子，看见爷爷奶奶，脚步停了一下。

陆母已经红着眼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念念没有挣开，只小声叫人。

“爷爷，奶奶。”

陆父摸了摸她的头，又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

我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不管我和陆承岳最后怎么样，他们都是念念的亲人。

只要念念不抵触，我没有理由拦着。

另一边，陆承岳进门后便挽起袖子，熟门熟路地把牛肉送进厨房。

他先烧水洗肉，又帮我爸把桌椅搬到院里，连灶边堆着的柴都重新理了一遍。

我妈几次让他出去坐着，他都没听。

“承岳难得回来，你就让他忙吧。”

陆母抱着念念，笑着替他说话。

“他以前就是回家太少，不知道怎么过日子，现在总得学。”

我低头择菜，没有接话。

饭做好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陆承岳坐在我旁边，动作自然地给我夹起了菜，还会细心地替我挑出我不爱吃的肥肉和香菜。

我怔了一下。

“牛肉别吃太肥的，你以前吃了会胃里不舒服。”

我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你还记得？”

陆承岳看向我。

“你的事，我都记得。”

我一时没有说话。

仔细想来，他确实记得。

他知道我冬天容易手凉，回家时会先替我把炉火烧旺。

他知道我做衣服久了肩膀会疼，偶尔休假在家，也会替我揉上几下。

就连我吃不惯西北的菜，在家时总会亲自下厨做一桌我喜欢的上海菜。

正是这些细枝末节，让我曾经那么笃定，他心里有我。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舒服。

他明明什么都记得，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对我好。

可每次遇到选择，他还是会把我和念念放到最后。

陆母见我没有把牛肉夹出去，脸上多了些笑意。

“兰英，承岳这次是真知道错了。”

“他回沪市以后，一天都没闲着，心里全是你和念念。”

陆父也跟着开口。

“夫妻过日子，哪有不犯错的？肯改就好，总不能因为以前做错了，以后连弥补的机会也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