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六拜开始后，沈砚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拼命踢年糕。

可年糕死死咬着他的腿，不肯松口。

黑血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流。

我冲过去想抱开它。

苏月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冰得像死人。

“不能碰。”

“年糕会被他的血污染。”

“那怎么办？”

苏月看向地上的旧照片。

“把他送回他杀人的地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阳台的玻璃门已经碎了。

月光照在地砖上。

有一块砖的缝隙里，露出一截发黄的布料。

我蹲下去，用刀尖挑出来。

布料里包着一枚银色戒指。

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字。

苏月。

沈砚看到戒指，脸色彻底变了。

“放下。”

“这是她的东西。”

“我让你放下！”

他突然挣脱年糕，朝我扑过来。

我侧身躲开。

他撞在书柜上，木盒从高处掉下来。

里面的照片散了一地。

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不同的女人。

她们的脸，都和苏月有几分相似。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

七年前。

六年前。

四年前。

两年前。

最后一张，是我。

拍摄日期，正好是我第一次遇见年糕的那天。

我抱着受伤的小猫，蹲在垃圾站旁边。

远处的车里，坐着沈砚。

那时候，他已经在看我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只是想把她带回来。”

“所以你先救了年糕，再让它接近我？”

“它本来就是苏月的猫。”

“你把我嫁给你，是因为我的脸像她。”

沈砚没有否认。

他撑着书柜站起来。

“你可以恨我。”

“但你不能阻止我。”

“苏月死了七年。”

“她现在就在这里。”

他看向四周。

所有红裙女人同时抬起头。

她们的脸开始重叠。

最后，全都变成苏月。

沈砚眼睛发红。

“月月，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忘记你。”

苏月站在他面前。

“你记得的，是我死前最后一秒的样子。”

“你记得我从楼上掉下去。”

“记得我怎么求你。”

“可你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养年糕时，你说过什么。”

沈砚的表情僵住。

苏月伸出手。

“你说，猫只要活着就好。”

“人不重要。”

沈砚喉结滚了滚。

“我那是气话。”

“你后来亲手把它关进铁笼。”

“因为你要用它完成仪式。”

“不是。”

“你把我的血喂给它。”

苏月的声音越来越冷。

“可你不知道，年糕从来没有认过我。”

我愣住。

“它没有认过你？”

苏月看向我。

“它认的是被它救下的人。”

“七年前，我从沈砚手里把它抢出来。那时它已经快死了。”

“我用自己的血喂它。”

“可真正让它活下来的，是你。”

她抬手指向我腕上的红绳。

“你小时候被我救过。”

“这根绳子，是我给你的。”

我低头看着手腕。

红绳内侧，果然藏着一颗极小的银铃。

年糕小时候，我从没见过它。

可此刻，银铃轻轻响了一声。

它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松开沈砚，跑到我脚边。

沈砚趁机扑向阳台。

他想跳下去。

和苏月一样。

我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不是想让她回来吗？”

我咬紧牙。

“那就别跑。”

沈砚回头看我。

他的脸已经裂开一半。

里面露出一张苍白的女人脸。

那张脸笑了。

第六拜完成。

手机倒计时归零。

【第七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