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接下来的几日,裴寂川没有再出现。
春竹也不在。
沈知微听下人说,春竹因为顶撞陆清漪,被罚去了洗衣房。
沈知微想让人把她叫回来,却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如今的她,已是苟延残喘,行将就木。
正月初五,裴寂川奉召入宫。
同一日,陆清漪带着老侯夫人,请来了一位得道大师,在烧毁的清风院前设坛做法。
沈知微被管家唤来,一同看法事。
火后的院子只剩残垣断壁。
焦黑的木梁横在雪地里,风一吹,便有灰烬飘散。
大师念完经文,摇头晃脑道:“大公子带着婚约身故,在地府不得安宁啊。”
陆清漪听到这话,红着眼跪到老侯夫人面前。
“长渊哥哥死得太惨,清风院又遭此劫,我愿意嫁给长渊哥哥,陪他一起走。”
老侯夫人却摇了摇头。
“你是丞相府唯一的千金,怎么能配冥婚?”
老夫人抬手,指向一旁的沈知微。
“该死的人,是她。”
沈知微脸色白得像纸,听见这句话,眼睫微微一颤。
陆清漪面露出为难之色:“我虽然恨她,可她是寂川的妻子,这样做,恐怕不合适。”
老夫人冷声道:“她已经被寂川休弃,不过是沈家留下的罪人。”
“让她给长渊配阴婚,正好替沈家偿命。”
老夫人说完,又看向陆清漪,语气缓了几分。
“倒是你,丞相府与侯府早有婚约。长渊不在了,按理说,你的婚约便该落在寂川身上。”
“等他们配了阴婚,便操办你和寂川的婚事。”
陆清漪低下头,脸颊泛起薄红。
“全凭母亲做主。”
沈知微听明白了。
他们要用她的死,替裴长渊冲喜镇魂,也替陆清漪扫清嫁给裴寂川的障碍。
她本就活不了多久。
既然他们想要,她便成全他们。
棺材很快被抬来。
裴长渊生前穿过的旧铠甲,被放入棺中,冰冷的甲片贴着棺底,发出沉重的声响。
婆子拿着绳索走近,想捆住沈知微。
“不必绑,我不会逃。”
沈知微望着漆黑的棺木,神情平静。
陆清漪冷笑:“算你识相。”
婆子一愣,后退两步,给她让道。
沈知微缓缓走上前,在下人的搀扶下踏进棺材。
棺盖合上前,沈知微最后看了一眼漫天风雪。
她想起裴长渊小时候揉乱她的头发,笑着叫她小师妹。
“大哥,”她在心里轻声道,“我来陪你了。”
棺盖重重落下。
陆清漪站在一旁,冷声吩咐:“用钉子钉死。”
沉闷的声响接连传来,沈知微的视线一片漆黑。
她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轻轻倚靠着铠甲,缓缓闭上了眼。
……
另一边,裴寂川正从宫中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