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全了难听，不说全更让人想象。

嫂子没有追问那晚细节，只问我哥：“你确定孩子是你的？”

我哥看了丁梨一眼。

丁梨眼眶发红，却把背挺得很直：“我只有明峤哥一个男人。”

我妈听得脸都绿了：“你闭嘴。”

嫂子站起来，从电视柜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

那是公司常用的蓝色资料夹，封面贴着标签：员工劳动合同。

她翻到丁梨那页，指尖压住签名处：“丁梨，二十四岁，去年十月入职，总经理助理。试用期转正申请是我批的，你爸手术借支三万，也是我签的字。”

丁梨的脸一下白了。

她大概没想到，嫂子开口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骂，也不是抓她头发。

“阮总，我没有忘。我一直很感激你。”

“感激到床上去了？”

我妈气得口不择言。

丁梨肩膀一颤，手按住小腹，像被这句话伤得站不稳。

我哥立刻扶住她：“妈！”

那一声里有责备。

我妈愣了一下，眼泪当场涌上来。

她这个儿子再糊涂，从前也没为外人这样喊过她。

嫂子把文件夹合上，放回原处。

“现在说这些没用。”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张医生，我是阮山月。麻烦你帮我约一个无创亲子鉴定咨询，孕期十周以上。对，越快越好。”

我哥急了：“山月，我都说了，孩子是我的。你没必要这样羞辱丁梨。”

嫂子看向他：“你要名分，得有依据。你要我给她办认亲宴，也要给所有人一个能摆上桌的东西。你总不能让我对着空气认亲。”

我哥被堵住，半天说不出话。

丁梨咬住唇，眼泪挂在下巴上：“阮总，你是不信我？”

嫂子把电话挂断，才看她：“我信报告。”

她的声音不重，可丁梨像被抽了一下，脸红一阵白一阵。

我站在旁边，手指紧紧掐着掌心。

我想冲过去问我哥，为什么。

嫂子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们家原来那两辆二手冷藏车，一辆发动机老漏油，一辆车厢温控总跳。最惨那年夏天，客户退了一车虾，赔得我妈半夜坐在仓库门口哭。

我哥那时候不坏，就是软。

司机说今天太晚不跑，他陪人家喝两杯，说辛苦辛苦。

客户压账期，他陪人家笑，说理解理解。

朋友拉他投资火锅店，他也说试试试试。

嫂子嫁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哥那些狐朋狗友的饭局全砍了。

他晚上十点还不回来，她开着小货车去麻将馆接人，当着一桌人把账本摔到他面前：“邵明峤，你今天输掉的不是钱，是明早三家客户的油费。”

我哥那时臊得脸通红，却还是乖乖跟她回家。

后来公司慢慢起来，大家开始叫他邵总，叫嫂子阮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