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拿起文件，手指发抖。

“阮山月，你这是连台阶都不给我。”

嫂子看着他：“你要的是名分，台阶给不了。”

他把文件摔回桌上：“那不办了。”

我心口一跳。

嫂子却像早就料到。

她问：“你确定？”

我哥呼吸很重：“孩子还没出生，办什么认亲宴？等生下来再说。”

“丁梨知道吗？”

他沉默。

嫂子拿起报告：“那你自己告诉她。”

我哥没动。

手机刚好响起来。

来电显示是丁梨。

他看着屏幕，半天没有接。

嫂子把手机推过去：“接。”

他按下免提。

丁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虚弱和期待：“明峤哥，报告出来了吗？”

我哥看了嫂子一眼。

嫂子没有表情。

他艰难开口：“出来了。”

“是你的，对吗？”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打玻璃。

我哥闭了闭眼：“是。”

丁梨在那头哭了出来。

不是伤心，是松了一口气。

“那阮总怎么说？认亲宴什么时候办？我不是急，我只是这几天总梦见宝宝以后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没爸爸。”

我哥握着手机，声音发紧：“丁梨，宴席先缓一缓。你现在身体不稳定，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谈。”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

“缓一缓是什么意思？”

“就是先不办。”

丁梨的声音一下变轻：“是阮总不愿意吗？”

我哥皱眉：“不是她，是我觉得没必要这么急。”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丁梨低低笑了一声。

“明峤哥，你那天带我回去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不会让我和孩子躲躲藏藏。”

我哥烦躁地按了按眉心：“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丁梨问，“是报告出来以后，孩子真是你的，所以你反而怕了吗？”

这句话让他脸色难看。

嫂子垂眼看着桌上的水痕，没有插话。

丁梨继续说：“你是不是怕协议？怕公司？还是怕阮总真的不要你？”

我哥终于压不住火：“你别闹。”

电话那头很静。

片刻后，丁梨哭着说：“我闹？我怀着你的孩子，住在你家客房，每天看着所有人脸色。你妈不认我，你妹妹讨厌我，阮总把我调岗，客户也不让我碰。现在报告出来了，你还让我等。邵明峤，我到底算什么？”

我哥被她问得脸色青白。

他想关免提，嫂子开口：“丁梨。”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一顿。

嫂子说：“报告确认了。认亲宴照办。你安心养身体，时间我来定。”

我哥震惊地看着她：“山月！”

丁梨也愣住，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阮总，你真的愿意？”

嫂子看着我哥，说给电话那头听：“既然孩子是邵家的，该有的流程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