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我会处理。你安心养身体。”
她仰头看他:“那孩子呢?”
我哥沉默了两秒,最后说:“我会认。”
丁梨靠进他怀里,哭得更厉害。
我妈别过脸,没再看。
上午十点,管理会照开。
我哥进会议室时,眼下青黑,明显一夜没睡好。
嫂子把备用金违规审批的事摆到会上,没提丁梨怀孕,也没提家里那些烂账。
“从今天起,公司所有备用金审批改双签。项目负责人、财务、管理层三方留痕。此前流程漏洞,由邵总做情况说明。”
所有人都看向我哥。
我哥坐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种事对他来说,比家里挨骂难受多了。
他爱面子。
嫂子从前给他面子,每次骂他都关起门。外面的人只知道他怕她,却很少见她真在工作上让他下不来台。
现在她把制度放在会议桌上,谁都绕不过去。
我哥捏着笔,声音有些哑:“这三笔审批,是我没有核验清楚。后续按新流程走。”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嫂子点头:“下一项,城北扩仓。”
她看向我:“知夏,你来。”
我站起来,把方案投到屏幕上。
讲到一半,我看见我哥一直盯着嫂子。
他大概终于发现,她今天没有替他遮,也没有拿私事骂他。
她只按制度,把他从那个可以随手签字的位置上往外挪了一步。
会议结束后,我哥没有立刻走。
等人都散了,他关上门,对嫂子说:“你以前不会在会上让我难堪。”
嫂子正在收电脑:“以前你不会拿公司备用金给女助理开房。”
这话太直。
我站在门边,呼吸都屏住。
我哥脸上血色褪尽:“你一定要这样说话?”
嫂子抬头:“这件事难听,不是因为我说得难听。”
他像被钉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山月,我承认我错了。那天是我糊涂,后来也一步错步步错。可你能不能别这么快把我推开?我们这么多年,不是假的。”
嫂子的手停在电脑包拉链上。
我以为她会继续冷着脸。
可她看了他很久,眼里终于浮出一点疲惫。
“邵明峤,我知道不是假的。”
我哥眼睛一下亮了。
“你陪我跑过客户,在冷库断电时陪我守过货。我爸走的时候,你在殡仪馆陪我跪了一夜。我那时候饭吃不下,是你拿勺子一口一口喂。”
他的眼圈红了:“你都记得。”
嫂子点头:“记得。”
他往前一步,声音发颤:“那你就该知道,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一直是你。丁梨那边,我会安顿好。我保证她不会越过你。”
我手心一紧。
嫂子眼里那点疲惫慢慢收回去。
她拉好电脑包,语气恢复平静:“你去跟她保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