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拿出睡衣。
“疼。”
她说得很轻。
轻得像承认一道旧伤碰到了水。
“去睡吧。明天你还要跟老周跑车队。”
我没走。
她回头看我。
我硬着头皮问:“你会离开我哥吗?”
她没有答。
她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进衣柜最上层。
我看见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婚前协议。
那一晚,我没再问。
婚前协议这东西,我一直知道存在。
但我从没认真看过。
我只记得嫂子嫁进来前,她父亲还在。那位阮叔叔是个老会计,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却每一句都扎实。
订婚那天,我哥捧着花去阮家,被阮叔叔拦在门口。
“明峤,喜欢我女儿容易,跟她过日子不容易。山月眼里揉不得沙子,也不会装柔顺。你要娶她,就把能说清的先说清。”
我哥那时候站得笔直,半点不犹豫。
他说:“叔,我知道山月是什么样的人。我就喜欢她这样。”
阮叔叔让律师拿出协议,条款一条条念。
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
婚后公司新增股份按实际出资和经营贡献登记。
一方婚内出轨并公开承认婚外子,或将第三者带入共同住所造成重大婚姻损害,过错方退出公司日常管理,相关股权按约定价格由无过错方优先回购。
我那时候才十八,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阮叔叔太严肃。
我哥听完,直接签了字。
他还笑着跟嫂子说:“你爸这是怕我欺负你。行,我签。以后我要真混账,你连人带公司一起收拾我。”
嫂子当时踢了他一脚:“少贫。”
那时没人觉得这份协议真会用上。
包括我。
第五天早上,嫂子把那份协议拿出来,放在餐桌上。
我妈看见封面,手里的筷子停住。
我哥也愣了。
丁梨坐在旁边,面前是一碗小米粥。她这几天孕吐严重,脸色比刚来时更白,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得不行。
嫂子坐下,语气平常:“报告这两天会出来。出来之前,有些事先讲清楚。”
我哥脸色发紧:“山月,一大早没必要拿这个。”
嫂子翻开协议,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签过的。你还记得内容吗?”
我哥没有看。
我妈却凑过去,看见“婚外子”几个字时,眼睛一下睁大。
“还有这个?”
嫂子点头:“有。”
我妈看向我哥,嘴唇抖了抖:“你当初签了这种东西,你还敢把人带回来?”
我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那时候谁会想到今天?”
嫂子接得很快:“签的时候,你说不会有今天。”
我哥被这句话刺得脸发僵。
丁梨捏着勺子,小声说:“阮总,你拿协议出来,是要逼明峤哥不要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