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特助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应答:“明白。”
迈巴赫平稳地驶离了狭窄的街道。
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轻微的引擎声。
顾北辰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神理智得近乎冰冷。
他从不相信所谓的“重新开始”。
在他那套精准运行了三十年的资本逻辑里,这世上没有任何关系是不能用利益衡量的。
温妍拒绝跟他走,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给的筹码还不足以满足她这三年受的委屈。
既然她想把这场欲擒故纵的戏码演到底,那他就用最直接的方式切断她的退路。
买下这条街,收回她的店面,等她在这个穷乡僻壤彻底失去生存的倚仗,自然会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了双河镇最好的一家快捷酒店门前。
即便是所谓的“最好”,在顾北辰眼里依然简陋。
空气中隐隐飘散的劣质香薰味,让顾北辰本就脆弱的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顾总,条件实在有限,委屈您将就一晚。”
林特助提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顾北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出去。
房门关上,顾北辰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
胃部的绞痛突然加剧,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同时切割。
他闷哼一声,单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三年来,他的胃病越来越严重了。
顾北辰闭上眼,将喉咙里涌上的一丝腥甜强压下去。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却依然冷峻的脸,
眼神重新变得笃定而淡漠。
……
另一边,夜色深沉,温妍家老房子的厨房里却亮着温暖的灯光。
周砚将炖得软烂的糖醋排骨端上桌,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放在温妍面前。
“尝尝,今天火候正好。”周砚解下围裙,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温润。
温妍拿着汤匙,却没有立刻喝。
她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永远稳定、给予她无限包容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平静地开了口:“周砚,顾北辰今天来找我了。”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结婚生子。
温妍也把自己的过去告诉了周砚。
周砚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将那块挑去骨头的鱼肉放进温妍的碗里,语气依然温和:“然后呢?”
温妍缓缓回道:“我跟他说得很清楚,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
“好,我知道了。”周砚没有再多问半句。
因为他们之间的信任,是在这三年无数个柴米油盐的日子里,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快喝汤,一会儿凉了。”周砚笑着催促。
温妍看着他,唇角终于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那点因为顾北辰出现而产生的微小波澜,也彻底消散在小镇安宁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