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她，你以为她会毫无准备吗？”

“你等着吧。”

“她为你准备的大礼，会让你这江山，坐得永不安稳！”

他说得那样笃定。

连我自己，都几乎要信了。

赵昔阳沉默了。

他看着我哥哥，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出真假。

监斩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江熙凝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赵昔阳的衣袖。

“皇上，他定是在胡言乱语，想拖延时间。”

赵昔阳没有理她。

他挥了挥手。

“带下去，关入天牢最深处。”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刽子手放下了刀。

金吾卫将我哥哥和母亲，分别押解下去。

一场公开的处刑，竟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收了场。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我知道，是哥哥的话，起了作用。

他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报复”，为自己和母亲，换来了一线生机。

也为赵昔阳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我跟着赵昔阳回到皇宫。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路上，所有宫人都跪伏在地，噤若寒蝉。

他径直去了御书房，将自己关在里面。

江熙凝被他冰冷的态度刺伤，却又不敢发作。

她回到自己的椒房殿，大发雷霆。

“一个将死之人，几句疯话，就把他吓住了！”

她将满桌的珍玩，全都扫落在地。

“沈颜那个贱人，死了还要阴魂不散！”

心腹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娘娘，皇上他……他会不会真的信了？”

“信什么？”

江熙凝冷笑。

“沈颜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

“她就是个只知道情情爱爱的蠢货，能有什么后手？”

“不过是沈烨在虚张声势罢了。”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嫉妒与不安，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嫉妒，嫉妒我死了，还能在赵昔阳心里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她。

是啊。

我曾经确实是个蠢货。

可现在，我倒是真的希望，我能有什么报复的手段。

夜深了。

赵昔阳仍然没有离开御书房。

他也没有批阅奏折。

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我看不透他。

我以为我陪了他十年，足够了解他。

可直到我死后，我才发现，我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他的爱，他的恨，他的野心，他的凉薄。

全都藏在一张冷漠的面具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

殿门被轻轻推开。

李得福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皇上，该歇息了。”

赵昔阳没有动。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飘忽。

“你说，她真的会报复朕吗？”

李得福将参汤放在桌上，低声道。

“废后……娘娘，心善。”

赵昔阳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啊，她心善。”

“她把所有的善心，都给了沈家。”

“却把一把最锋利的刀，留给了朕。”

我心中一震。

刀？

什么刀？

赵昔阳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江熙凝，最近在做什么？”

李得福回道。

“皇后娘娘……在联络她父亲，吏部尚书江大人。”

“似乎，是在安插自己的人手。”

赵昔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倒是，一刻也不肯闲着。”

“由她去吧。”

“这把刀，也该用一用了。”

他转过身，看向李得福。

“朕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