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璟被急救车拉走的时候,下半身已经被鲜血浸透。
不仅双腿粉碎性骨折。
他妄图用来保命的手机,也被砸成了一堆废铁渣子。
林晚意没有去医院。
她把自己关在别墅里,哪也不去。
外界的流言蜚语满天飞。
林氏集团的女总裁为了一个死去的未婚夫,打残了亲弟弟的消息上了热搜。
公司的董事们急得跳脚,疯狂给她打电话。
可她全当听不见。
她开始没日没夜地翻找我留下的东西。
只要是属于我的,哪怕是一根头发,她都要小心翼翼地收进盒子里。
她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沈清渊。
可笑的是,她找遍了整个别墅。
才发现,我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
因为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我已经亲手把它们全部销毁了。
丢掉的衣服,烧掉的照片,清空的电脑。
我走得干干净净,没有给她留下一丝念想。
“清渊,你真狠啊......”
林晚意跪坐在空荡荡的衣帽间里,手里攥着我唯一剩下的一条旧围巾。
那是她五年前买给我的。
“你连梦都不肯施舍给我一个。”
她将脸深深埋进围巾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痛哭流涕。
我飘在半空中,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我的灵魂为什么还被困在这里?
看这个渣女发疯,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也许是我还有什么执念未消?
林晚意哭够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她走到酒柜前,打开了一瓶烈酒,仰头猛灌。
酒精**着她额头未愈合的伤口,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清渊,你当时到底有多疼啊?”
她盯着手里的酒瓶,眼神迷离。
“你得了骨癌,连止痛药都没有。”
“我却在隔壁房间,陪着那个**。”
她突然丢掉酒杯。
转身冲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我愣了一下。
这疯子要干什么?
林晚意拿着刀,跌跌撞撞地走回客厅。
她在我曾经坐过的轮椅旁坐下。
挽起自己的长裤,露出了结实的小腿。
“清渊,我来陪你一起疼好不好?”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将刀尖扎进自己的小腿肌肉里。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腿颊流到地毯上。
林晚意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疼出了一层冷汗。
但她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不够......这点疼,怎么比得上你的万分之一。”
她咬着牙,握住刀柄,在自己的肉里狠狠一绞。
凄厉的惨叫声被她死死咬在唇间。
她就像个自虐狂,在自己的双腿上划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液染红了她大半个身体。
她疼得浑身抽搐,却始终没有停下自残的动作。
“痛吗......清渊......”
她眼神涣散地看着空气,仿佛透过虚无看到了我。
“我好痛啊......”
“原来,你每天都在承受这种痛苦。”
“我是个**......我该死......”
她手里的刀终于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腿,痛哭失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寻求内心的救赎。
可是,有什么用呢?
伤害已经造成,生命已经消逝。
迟来的深情,就像死后的烧纸,除了自我感动,毫无意义。
我连一丝怜悯都生不出来。
只觉得恶心。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
我悬浮在她面前,冷冷地开口,即使知道她听不见。
“当初就不该把他接回来。”
“哪怕我死了,我也宁愿干干净净地死,而不是看着你们恶心我。”
林晚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清渊?是你吗?”
“你来看我了对不对?”
她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试图抓住空气中的一抹虚影。
却只抓到了一手冰冷的空气。
她颓然地倒在血泊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助理强行破门而入,才将失血过多的她送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