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兵侧躺在艾青旁边，看着她兴致勃勃地戳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睫毛一颤一颤的，嘴角始终翘着。

她每划一下屏幕，就会发出各种小小的惊呼——

“哇，这件才二十九！我之前在夜市看到同款的，要卖五十八呢！”

“这个内衣套装好可爱，还有小草莓——”

“抽奖抽奖！哈哈，免单一次！又省了十几块钱！”

程兵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十八岁，为了省十几块钱开心成这样。

他伸出手，轻轻放到她头上。

那头彩虹色的头发，他看着一直觉得会是很粗糙的手感——染过那么多次，应该早就枯了。

但摸上去才发现，出乎意料的柔软。

发丝细细的，软软的，从指缝间滑过，像摸着一只小动物的毛。

艾青感觉到他的手，头往后仰了仰，靠在他掌心，像只猫一样蹭了蹭。

“兵哥，”她没回头，继续看着屏幕，“也给你买一身衣服吧。你看看你那些衣服都旧了。”

程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

确实，洗过太多次，领口都松了，颜色也褪得发白。

“行，”他说，“买吧。”

“你身高体重多少？”

程兵报了个数。艾青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开始给他挑衣服。

“这个卫衣怎么样？黑色的，百搭。”

“行。”

“这个牛仔裤呢？宽松版的，穿着舒服。”

“行。”

“这个外套——”

“你看着买就行。”

艾青转过头，嗔了他一眼：“你别什么都行啊，选个自己喜欢的。”

程兵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笑了一下：“那就你选的我都喜欢。”

艾青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转回头，继续戳手机，耳朵尖红红的，嘴里嘟囔着：“油嘴滑舌。”

程兵笑了笑，手还搭在她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

买到最后，艾青翻出微信余额看了看，突然叫了一声：

“哎呀！光买衣服就花了七百多啊？”

她把手机举到程兵面前。余额显示：1236.00。

“你看，还剩一千二百三十六。”艾青有点心疼，“七百多呢，我从来没一次花过这么多钱。”

程兵看了一眼，把她手机按下去：“没事。这点钱不算什么。”

艾青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手机突然响起了低电量提示音。

“哎呀，手机快没电了。”她把充电线举起来，“兵哥，借你充电器用用。”

程兵接过她的手机，看了看接口，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充电器递给她。

艾青插上电，手机屏幕亮起来，开始充电。

她趴在床上，把手机支在枕头上，继续刷着那些商品页面，嘴里还在念叨：

“要是**妹知道我有这么多新衣服，不知道该怎么羡慕我呢。”

她翻了个身，仰躺着，把手机举高，看着屏幕上那些待发货的订单，眼睛弯成月牙。

“等衣服到了，我一定要多发几条朋友圈。一件一件发，羡慕死她们。”

程兵侧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像个小孩子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玩具。

程兵忽然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咱们好好活着。”他说。

艾青愣了一下，手机差点滑下来。

她稳住手机，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程兵没看她，只是望着天花板。

好好活着。

这话是对她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马路边喝闷酒，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

今天，他怀里多了个温热的身体，耳边多了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艾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胸口。

“兵哥。”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谢谢你。”

程兵低头看她。

“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

程兵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

他想起她说“一天没吃饭”时那种无所谓的神情，想起她熟练地说可以逃单。

他想起她说一群姐妹靠崩老头混日子，想起她说晚上睡网吧。

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

那以前对她好的那些人呢？

她爹妈呢？

他没问，她也没说。

程兵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你也很好。”他说。

艾青把脸埋回他胸口，蹭了蹭。

温度逐渐上升。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等程兵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番“磨蹭”。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进步了一点。

虽然还是被唐僧的“紧箍咒”拿捏得死死的，但至少撑得比早上久了一点。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了个掌。

【获得快乐点+5】

【体质增强2%】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里闪过。

程兵看了一眼自己的快乐点总数：现在是16点。离200点还差184。

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艾青闭着眼睛，呼吸还有点喘，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兵哥。”她轻声说。

“嗯？”

“你刚才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

“以后咱们好好活着。”

程兵看着她，点了点头。

“真的。”

艾青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那我记住了。”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

“拉钩。”

程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伸出手，和她拉了拉钩。

“拉钩。”

窗外，阳光正好。

巷子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楼下有人在大声说话，远处有汽车喇叭响。

这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很安静，很温暖。

艾青窝在他怀里，把手机捞过来，继续刷着那些待发货的订单。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嘴角始终翘着。

程兵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系统给的快乐点，好像也不全是为了那个“某部位强化”。

现在这种感觉，好像也挺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