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镇的村委会办公室里,人声鼎沸,像一口烧开的水锅。王翠花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
那动静大得像平地炸了个雷。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新袄子,
金丝绒的面料在日光灯下闪着俗气的光,脖子上那条不知真假的粗金链子晃得人眼晕。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快来看我”四个大字。“大伙儿都停停,”她清了清嗓子,
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都听我说个事儿,天大的好事!”所有人的目光,
像被磁铁吸住的铁钉,齐刷刷地射向她。正埋头帮着村长整理养猪项目资料的柳如烟抬起头,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昨晚为了核对补贴款项熬到半夜,这会儿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喝热水,
想驱散眉宇间的疲惫。“妈,”她开口,声音因为缺觉有些沙哑,“大家正忙着呢。
”“就五分钟。”王翠花不耐烦地摆摆手,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我这事儿,
可比什么养猪项目都金贵!”她扭头看向柳如烟,故意压低了嗓门,可在那一屋子的寂静里,
每个字都像小喇叭一样,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如烟,你那个拖油瓶,
我帮你甩干净了。”柳如烟握着温热搪瓷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什么拖油瓶?”她问,心里头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还能有谁?
”王翠花嗤笑一声,伸手朝柳如烟的方向点了点,“朵朵呗!那个只会张嘴吃饭的赔钱货,
我让她滚蛋了!”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柳如烟,声音里满是邀功请赏的得意。“今儿一早,
我亲自办的。那小丫头片子还哭着喊着不肯走,我直接把她塞给了我那远房亲戚,
人家答应带到外地去,以后都不回来了。”王翠花说着,脸上没有半点不忍,
反而像是在讲一件多么英明神武的功绩。“从今往后,咱们家就清净了。我王家的香火,
可不能断在她这么个丫头片子身上。”她话说得眉飞色舞,压根没留意到柳如烟的脸色,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搪瓷缸子从她手里滑了下去。滚烫的热水泼洒在水泥地上,
腾起一片白蒙蒙的水汽,瞬间浸湿了摊开的几张项目申请表。缸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哐当”一声,声音闷得让人心口发慌。“哎哟,如烟!”旁边的李婶惊叫一声,
手忙脚乱地往后躲,生怕热水溅到自己脚上。柳如烟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视线空洞地落在地上那滩水渍上,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眼前闪过的,不是五年前她嫁过来时,王翠花那张嫌弃的脸,而是父亲在老宅书房里,
私下交给她的那个小盒子。【柳家传家之宝:刻有‘朵’字的玉佩】【持有此佩者,
为柳家唯一继承人】【家产估值:99%柳家资产】那些父亲亲口说的话,
此刻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脑子里,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你……”柳如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王翠花还在笑,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丰功伟绩里。“我说,我把朵朵送走了。如烟,你可别谢我,
这都是我该做的。咱们老王家不能绝后,你这肚子五年都没个动静,还指望什么?
留着那个赔钱货,以后还得搭上一大笔嫁妆,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现在好了,累赘清掉了。以后你好好调理身子,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我保证把你当亲闺女疼。有我在,咱们家……”“谁让你这么做的?”柳如烟猛地打断她。
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大气不敢出。有人立刻低下头假装看报纸,
有人在桌子底下偷偷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空气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
还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王翠花脸上的笑容,头一次僵住了。
“啥?”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我问你,”柳如烟缓缓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掐得发白,“谁准你,动我女儿的?”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那种从脚底心猛然窜上来的、冰冷的恐惧,像无数条滑腻的毒蛇,
密密麻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王翠花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了。“如烟,你……你这是啥意思?
”她有点懵,甚至觉得委屈,“我这是在帮你啊。朵朵那种赔钱货,留着干啥?
她除了浪费家里的粮食,还能干啥?这五年来,她给你挣过一分钱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我为了办这事儿,好说歹说才让我那亲戚同意。
人家大老远跑来,我还给包了个三百块的红包呢!今儿一早我把人带到老屋,
那丫头死活不肯走,哭得跟杀猪一样,我硬是让人把她抱上车的。我这都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老王家!”“为了我?”柳如烟重复着这三个字,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和荒谬。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结在窗户上的霜花,
看得王翠花后背直冒凉气。“王翠花,”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祸?”王翠花彻底傻眼了,
她觉得柳如烟的反应简直莫名其妙,“我能闯啥祸?不就是送走一个丫头片子吗?如烟,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脑子不清醒了?那丫头有什么好在意的?她……”“闭嘴。
”柳如烟猛地抓起桌上一份还没填完的申请表。那张薄薄的纸在她颤抖的手里,
像一团即将被揉碎的废纸。她盯着上面“家庭成员”那一栏,那里,
她亲手写下了“朵朵”两个字。照片是前几天拍的,为了办村里的儿童补助。照片里的朵朵,
穿着她新买的小裙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绳子下面坠着一块温润的玉佩。
小姑娘对着镜头笑得很甜,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而那块玉佩……柳如烟的心脏又是一阵剧痛。“你把她给谁了?”她问,声音干得像砂纸。
“我那远房表侄啊。”王翠花理所当然地说,“在城里工地上开车的,正好今天回村里办事,
我让他顺道带走了。人家说了,会给她找个活干,管吃管住。”“你亲眼看她上车的?
”“那倒没有。”王翠花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回忆着,“我把人领到村口,把朵朵交给他,
给了钱就回来了。那丫头哭得我心烦,我懒得看。”柳如烟缓缓闭上了眼睛。完了。
朵朵那孩子,看着文静,其实性子倔得很。要是被人强行带走,以她的脾气,
绝对会又哭又闹,把事情闹得全村都知道。可王翠花说她哭得心烦就走了,
说明她根本没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而她这几天在干什么?忙着整理养猪项目的资料,
忙着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忙着应付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村务。她甚至没注意到,
朵朵这两天情绪一直很低落。不。她其实注意到了。只是她没放在心上。
她潜意识里觉得小孩子闹情绪是常有的事,过两天就好了。反正她从来不管家里的事,
她也习惯了王翠花的“独断专行”。习惯到……她忘了一件最重要、最致命的事。“电话。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声音急得变了调,“村长,借你电话用一下!”村长愣了一下,
赶紧把桌上的座机推了过来。柳如烟抓起话筒,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连续拨错了两次号码。
第三次才终于成功。她拨的是父亲司机的号码——那个她存了五年,
却一次都没有主动打过的号码。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王翠花站在那儿,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她完全搞不明白,
为什么柳如烟会是这种天塌下来一样的反应。送走一个赔钱的孙女,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她应该高兴,应该立刻回家烧香拜佛,应该感谢她这个深谋远虑的婆婆。可她现在在发抖。
是真的在发抖,连带着肩膀都在剧烈地颤抖。“嘟……嘟……”听筒里传来机械的等待音。
一声,两声,三声……响了五声。然后——“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请稍后再拨……”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清晰地传出来,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
像一声宣判。柳如烟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话筒从她指间滑落,
“啪”的一声砸在电话机上,发出刺耳的杂音。无法接通。
连父亲身边最信任的人都联系不上了。“不……不可能啊……”王翠花喃喃道,脸色也变了,
“我那表侄说得好好的,怎么会……”柳如烟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你早上还见过他?
”“对啊。”王翠花下意识地回答,“我把朵朵交给他之前,还跟他聊了几句,
让他好好照顾孩子。他接了钱,答应得好好的。”“然后呢?”王翠花还在喋喋不休,
唾沫星子横飞。“这下家里清净了,那个赔钱货总算送走了。如烟啊,你可得抓紧了,
没了这个拖油瓶,你就能出去打工挣钱,或者干脆在家好好养身子,
给我们王家生个大胖小子!”她越说越得意,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
周围几个村民听得直皱眉,互相递着眼色,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邻居李婶看不下去了,
干笑着打圆场:“翠花嫂子,你也是为了家里好,如烟,你别往心里去。
”柳如烟猛地站了起来。她没看李婶,一双眼睛死死钉在王翠花脸上。“我问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寒毒的刀子,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是谁给你的胆子,
动我女儿?”王翠花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随即老脸一横,正要破口大骂。
柳如烟已经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王翠花的脸上。“啪!”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村委会办公室。
时间仿佛静止了。王翠花捂着**辣的脸,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你疯了!你敢打我?反了天了你这个不下蛋的鸡!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柳如烟却看也不看她,转身冲到办公桌前,
抓起了那台老旧的黑色转盘电话。她想给娘家打电话,想让爸爸派人来,
把整个临水镇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朵朵。可她的手指在转盘上颤抖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此刻一个数字都想不起来。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就在这时,
一只粗糙的手悄悄拉了她一下。是李婶。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忍和浓浓的害怕,
把柳如烟拽到了办公室门外。“如烟,你听我说。”李婶压低了声音,紧张地四下张望,
“你婆婆她……她骗你的!”柳如烟的身体僵住了。“她根本没把朵朵送给什么亲戚!
”李婶的声音又急又快,“她嫌麻烦,直接把孩子带到了镇上的长途汽车站!
给了第一个愿意带走孩子的人!”柳如烟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早上从镇上回来,亲眼看见的!
”李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口气说道,“朵朵不肯跟那个陌生男人走,哭着喊妈妈,
你婆婆嫌她丢人,一把就把她推倒在地上!”“孩子额头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脸上又是血又是泪的,哭得都快没声了,
的强行抱走了……”脸上都是血……脸上都是血……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柳如烟脑中盘旋。
她的呼吸停滞了。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大颗地滚落下来。她猛地转身,
走回办公室里。王翠花还在那捂着脸叫骂不休,骂她是个白眼狼,骂她忘恩负义。
柳如烟走到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王翠花。”她轻声问,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
“你知不知道,朵朵最怕什么?”王翠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却还是嘴硬地嚷嚷:“我管她怕什么!一个赔钱货,我……”“她有很严重的哮喘。
”柳如烟打断她,声音里的颤抖带着无尽的悲哀和恨意,
“特别是情绪激动或者被吓到的时候,就会发作。医生说过,严重了,会要命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刚才还在看热闹的村民,脸色都变了。王翠花也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但她随即梗着脖子狡辩:“哮喘?我怎么不知道?装的吧!再说了,
有点小毛病有什么大不了的,死不了人!”“你把一个有严重哮喘的孩子,吓得半死,
弄伤了她,还把她扔给了陌生人?”柳如烟看着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怜悯和刻骨的恨意。
“那又怎么样?”王翠花破罐子破摔地吼道,“有病就该早点扔,省得以后花钱!
我这是为咱们王家省钱!”柳如烟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彻底心死。她没再说话,
只是慢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她没告诉你,是因为她怕你嫌弃她是个药罐子。
”“怕你……把她丢得更快。”王翠花脸上的嚣张气焰,终于有了一丝龟裂。
柳如烟不再理会她,转身拿起那份被她揉皱的离婚协议。她看也没看,直接从中间撕开。
“刺啦——”纸张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她把协议的碎片,一片,
狠狠地摔在王翠花的脸上。“这婚,我不离了。”“王翠花,你给我听好。
”柳如烟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现在开始,我跟你,
跟你儿子,跟你们王家,不死不休。”“我会找到我的女儿。然后,
我会让你们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千倍,万倍的代价。”说完,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村委会办公室。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和被纸片砸了一脸、彻底傻掉的王翠花。柳如烟疯了一样往镇上跑。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汽车站。她要去找朵朵。临水镇不大,从村里到镇上不过几里路,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里**辣地疼。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好几次差点摔倒。
李婶的话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地割着她的心。额头磕破了,脸上都是血,
哭得快没声了……她的朵朵,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
竟然被人像扔垃圾一样丢掉。一想到那个画面,柳如烟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都是她的错。
是她太软弱,太天真,以为忍气吞声就能换来平静的生活。是她瞎了眼,
嫁给了王建国那个窝囊废,摊上王翠花这样的恶婆婆。如果她早一点反抗,
早一点带着朵朵离开这个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悔恨和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终于跑到了长途汽车站。车站里人来人往,
嘈杂混乱。柳如烟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抓住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疯狂地询问。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孩?五岁,穿着粉色的裙子,
额头上有伤……”“请问你见过这个孩子吗?她叫朵朵,大眼睛,
很瘦……”大多数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不耐烦地摆手走开。
有几个好心人停下来听她说完,也只是摇摇头,表示没见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升到了头顶,又慢慢西斜。柳如烟找遍了车站的每一个角落,
售票厅、候车室、站台……甚至连厕所都找了。没有。哪里都没有朵朵的影子。
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绝望地瘫坐在车站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人来人往,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天快黑了。她的朵朵,现在在哪里?
她是不是又冷又饿?她的哮喘有没有发作?那个带走她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柳如烟不敢再想下去。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柳如烟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喂?”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急切的男人声音:“大**,是我,老张。”老张?
柳如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柳家的老管家。她离家五年,几乎断了和家里所有的联系,
他怎么会打电话来?“大**,您在哪儿?我们找您都快找疯了!”老张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老爷他……他知道小**出事了!”柳如烟的脑子“嗡”的一声。爸爸知道了?
“我爸……他怎么会……”“老爷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着您和小**。”老张解释道,
“今天早上保护的人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就上报了。
我们查到小**被一个叫‘黑蛇’的人贩子带走了,正准备往邻市转移。
老爷已经动用了所有关系,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路口,正在全力追查!
”柳如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了起来。“我女儿……朵朵她有下落了?
”“有!我们已经锁定了人贩子的车,正在围堵!”老张的声音斩钉截铁,“大**,
您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把小**安全救回来!您现在在什么位置?我马上派车去接您!
”柳如烟报出了汽车站的位置。挂了电话,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有救了。她的朵朵有救了。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
是劫后余生的泪水。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柳如烟面前。
车门打开,老张快步走下车,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保镖。“大**!
”老张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眼圈一红,“让您受苦了。”柳如烟摇摇头,
挣扎着站起来:“朵朵呢?找到她了吗?”“已经截住了!”老张扶住她,
“人贩子在城西的废弃工厂被我们的人堵住了,小**就在车上!老爷怕您担心,
让我先接您过去!”柳如烟一刻也等不了,立刻上了车。车子风驰电掣地向城西驶去。
一路上,柳如烟的心都揪着。她既盼着快点到,又害怕看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画面。
车子很快在一个破旧的工厂大门前停下。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辆同款的黑色轿车将整个工厂包围,几十个黑衣保镖神情冷峻地守在各个出口。这阵仗,
比拍电影还夸张。柳如烟在老张的搀扶下下了车。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柳如烟的父亲,
柳家真正的掌舵人,柳雄。“爸!”柳如烟看到父亲,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好了,不哭了。”柳雄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怒火,“是爸不好,
让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委屈。”他看了一眼女儿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人呢?”他沉声问。一个保镖队长立刻上前报告:“老爷,人已经控制住了,就在里面。
小**……在车里睡着了,医生刚检查过,除了额头有擦伤,受了点惊吓,没有大碍。
”柳如烟听到朵朵没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她推开父亲,
快步冲向停在院子中央的一辆破旧面包车。车门被拉开。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后座上,
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正是朵朵。她睡得很不安稳,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粉色的裙子脏兮兮的,**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