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刺鼻的消毒水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旧风扇转动的嗡鸣，和窗外夏末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对，这不是我卧室吗？”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卧室，墙上贴着早已过时的球星海报，手机屏幕亮着——日期，停在他高一开学前三天。

在阴阳两界崩塌的最后一刻，他以自身为炉，以魂为薪，点燃了那道名为“阴阳重塑”的禁术。剧痛席卷意识之前，他只记得漫天尘埃与人类最后的哭喊。

现在……重生了？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脑海一片混沌。

“头好痛，该死。”

记忆只剩下一些破碎、尖锐、灼痛的碎片，在脑海里一闪而逝——火光，嘶吼，一道必须由他去死才能关上的门。

“我回来了……”

江砚低声自语，声音干涩。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死了。

既然命运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要找到那条，不用牺牲自己，也能把世界从悬崖边拉回来的路。

江砚起身往房间外走去，客厅空荡荡的。

“家里没有人吗，我爸妈呢，不在家吗。”

江砚刚生出这个念头，脑袋里骤然炸开一阵剧烈的撕裂感，疼得他眼前发黑。无数阴暗恐怖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烁，支离破碎地涌上来。一对中年夫妇的身影浮现在眼前，眉眼温和，带着熟悉的慈祥。可就在江砚下意识想要迈步靠近的瞬间，那两张脸猛地扭曲狰狞起来，皮肉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身体扭曲、淡化，化作一片模糊的阴影，朝着他狠狠扑来。

过了好一会江砚才从刚刚脑海里的画面中缓过来。

江砚走出卧室，脚步虚浮地朝着父母的房间走去。他想在那里找到一点关于爸妈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件旧衣服、一张合照，也好让他抓住一点真实的记忆。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心彻底沉了下去。

房间宽敞整洁，家具一应俱全，却干净得过分。没有生活气息，没有温度，连一丝属于他们的味道都找不到，空荡得像从来没人住过。

江砚失魂落魄地退回自己房间，翻出扔在角落的手机，插上充电线。屏幕亮起，除了日历上提醒他马上就要开学，一条未读消息让他眉头越皱越紧，心一点点往下坠。

“小砚，我们有事不得已要离开你，在你枕头下有一张卡，里面有三万，以后的生活费我们会按时打给你的，千万不要怪我们。”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能落下。

离开……？

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为什么连一句当面的话都不肯说？

他猛地伸手摸向枕头底下，冰凉的塑料卡片触感硌在掌心，真实得刺人。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算了，想要找到答案还需要时间，我得看看我的力量还剩多少。”

江砚来到底下车库，走向停靠在角落的一辆老旧325摩托车，布满了灰尘。

“这还能开吗。”江砚抽了抽嘴角，将钥匙插入摩托车中。

车通上电，摩托车发出引擎的轰鸣，江砚向市区外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