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贺辞渊的手停在我鼻下。
没有气息。
他僵了许久。
随后俯下身,又探了一次。
还是没有。
“姜蘅。”
他低低唤我。
床上的人没有应。
贺辞渊忽然笑了一声。
“够了。”
“我来了。”
“起来。”
屋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
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姜蘅。”
声音重了些。
“别闹了。”
仍旧无人应答。
医女跪在床边,早已哭得浑身发抖。
贺辞渊猛地回头。
“周太医呢!”
外头的人慌忙去请。
他坐到榻边,将我的手握进掌心。
太凉了。
贺辞渊皱起眉,用两只手捂着。
“怎么这么冷?”
“炭呢?”
“把炭添上!”
满屋下人慌忙动作起来。
火盆烧得通红。
窗门也关得严严实实。
可我的手始终没有暖起来。
贺辞渊像没察觉。
仍低着头,一遍遍搓我的手。
“你不是最怕冷么。”
“暖一会儿就好了。”
周太医赶来时,连外袍都没穿整齐。
他跪到榻前诊脉。
片刻后,脸色白了。
贺辞渊盯着他。
“如何?”
周太医没有回答。
“本侯问你如何!”
老人扑通一声跪下。
“侯爷节哀。”
屋里一下静了。
贺辞渊看着他。
半晌,像没听懂。
“什么?”
周太医额头贴地。
“姜姑娘......”
“约莫寅时便已经去了。”
贺辞渊猛地站起来。
“胡说!”
桌上的药碗被衣袖带翻。
碎了一地。
“她有系统!”
“那东西连另一个世界都能送她回去,怎么可能保不住一条命?”
周太医听不懂。
只跪在那里。
贺辞渊却越说越快。
“昨夜它还在响。”
“她还在掉情意值。”
“她怎么会死?”
无人敢答。
他忽然想起什么。
“救她。”
“现在救!”
“用最好的药。”
“宫里的太医全叫来!”
周太医闭了闭眼。
“侯爷。”
“人已经凉了。”
这一句很轻。
却像终于将什么东西砸碎了。
贺辞渊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半晌,他低头看向我。
手炉还滚在床脚。
炉盖开了。
里面只剩一捧冷灰。
周太医看过昨夜府医留下的脉案,又问了几句。
脸色渐渐难看。
贺辞渊察觉到了。
“怎么?”
周太医迟疑许久。
“姜姑娘昨夜肺腑积血,又起了高热。”
“若子时前能及时施救,止住内血......”
他停住。
贺辞渊死死盯着他。
“如何?”
“兴许,还有救。”
屋里死寂。
贺辞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忽然问:
“昨夜为什么周太医没有过去?”
无人敢说话。
最后,昨日去正院请人的小丫鬟跪了下来。
声音发颤。
“因为周太医......”
“在沈姑娘院里。”
贺辞渊呼吸一滞。
丫鬟眼泪落下来。
“是侯爷吩咐的。”
“周太医留下。”
“府医来看姜姑娘。”
贺辞渊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下听不见四周的声音了。
许久,他重新坐回榻边。
伸手握住我已经凉透的手。
嘴唇动了一下。
“阿蘅。”
这一次,没人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