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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别院住了半个月,石榴树开了花。
娘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胳膊上的淤青也褪得差不多了。
日子安静得不像真的。
这天午后,院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丫鬟跑进来通报:
"**,太子殿下来了。"
娘猛地站起来,拽了拽衣襟,又去摸头发,慌得不知道先整理哪里。
"太子?太子亲自来了?"
我也站起来。
他已经走进院子了。
看见我,停了一下。
"鸢儿。"
娘扑通跪下去:
"民妇参见太子殿下——"
他伸手虚扶:
"夫人请起。今日没有太子,只是来看看你们。"
娘哆哆嗦嗦站起来,退到我身后,攥着我的袖子。
他在竹椅上坐下,看了看院子里的石榴花,又看了看我。
"你嘴角的伤,好了吗?"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
布条勒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还有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看见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鸢儿,我跟你说几件事。"
"第一,太子妃的聘礼从来没有退过。你父亲退的那份,被我的人在半路截了回来。"
"从头到尾,我要娶的人就是你。不是林家嫡女,是你。"
娘的手攥紧了我的袖子。
"第二,你父亲把你关在柴房那几天,我就知道了。"
"大理寺来抓你的那张状纸,是柳家递的没错,但能这么快批下来,是因为我让人放行的。"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不进大理寺,公审就开不了。公审开不了,你父亲和柳家的罪就定不了。"
"我需要你站在大堂上,什么都不说。"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站在那里,他们就会自己咬起来。"
他停了一下。
"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
原来大理寺那场公审,不是巧合。
阮阮的话被逐字记录,柳家地窖被精准查抄,父亲和姨娘当庭互咬。
这些都不是巧合。
是他布的局。
我的第二句话让阮阮说出了一切,但真正拿着这些话去收网的人,是他。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第三件事。"
"你还剩一句话。"
"我来,不是要你帮我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轻。
"我来是告诉你,你这辈子不需要再为任何人开口了。"
"你想说的话,我替你说。"
"你想骂的人,我替你骂。"
"你想护的人——"
他看了一眼娘。
"我一起护。"
娘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我张了张嘴。
他微微摇头:
"别说。留着。"
我合上嘴,点了点头。
嫁进东宫那天,只有一个娘来送亲。
娘站在城南别院门口,穿着一身新做的藕荷色褙子,眼眶红着,嘴角却是笑的。
我上车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朝我挥了挥手: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