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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的脚刚要迈进花轿。

我上前一步，张开嘴。

一字一顿道：

"林阮阮，把你娘跟你说过的所有话，都说出来。"

院子里刮过一阵冷风，阮阮的脚步顿住了。

她僵了一下，猛地回过头。

眼神变了。

不再是痴傻空洞的眼神。

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不得不说的眼神。

她张开嘴。

"娘说，上次那碗药没弄死姐姐，真是可惜。"

姨娘的笑凝在脸上。

阮阮接着说，声音又尖又急，像是不受控似的：

"娘说等我嫁进东宫，她就跟着进去。"

"等站稳了脚跟，就把姐姐和大娘弄死。"

"娘说这次不用鹤顶红了，用慢性的，让她们死了都查不出来。"

姨娘冲上去捂她的嘴。

阮阮挣开，摔在地上，哭着喊：

"娘还说....爹爹贪的军饷都藏在柳家二舅的地窖里！"

"好多好多银子！娘说那些银子够我们花一辈子！"

"娘还说，等太子当了皇帝，爹爹就是国丈，比什么正三品都大！"

整个前厅静了。

迎亲的队伍停在门口，太子府的属官站在最前面，手里的礼单慢慢垂了下去。

他看着阮阮，又看看姨娘，再看看父亲。

"林大人。"

属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贵府姨娘的意思是，嫁女入东宫，是为了将来谋国丈之位？"

"贪墨军饷一事，又是怎么回事？"

父亲张了张嘴，额头上冒出汗来。

阮阮坐在地上拍着手哭：

"娘你骗我！你说上了花轿就有糖吃！"

"你还让我不要跟别人说，可是我忍不住！"

属官的脸彻底沉下来。

姨娘扑过去抓阮阮的胳膊：

"闭嘴！你这个傻子闭嘴！"

阮阮哭得更凶，挣脱开，扭头冲着属官喊：

"娘说姐姐是个哑巴，死了也没人知道！"

"娘说大娘也要死！她们都要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前厅角落，胳膊上青紫的戒尺印子露在袖口外面。

属官盯着我看了三息，又看了看我身旁瘦脱了相的娘。

他转头对父亲：

"投毒谋害嫡妻嫡女，贪墨军饷藏匿私产，借嫁女之名谋取权位。"

"林大人，这桩桩件件，太子殿下会亲自过问。"

父亲的脸刷地白了。

他猛地转向姨娘：

"都是她！都是这个**胡说的！我不知情！"

姨娘瞪着父亲：

"林伯序！鹤顶红是你给我的！"

"是你说先毒死原配再让阮阮嫁进去！"

"银子也是你让我藏到我娘家的！"

父亲一巴掌扇过去。

姨娘捂着脸尖声大哭：

"你打我？你当初求我办事的时候怎么不打！"

属官一抬手，身后侍卫上前一步。

"婚事作废。聘礼原数带回。其余的，大理寺会来人。"

迎亲队伍掉头走了。

八抬大轿空着，轿帘在风里晃荡。

唢呐哑了。

院子里只剩下阮阮的哭声和姨娘的叫骂。

父亲站在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大门。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我。

一瞬间，他的眼里全是恐惧。

但只是一瞬。

他抬起手。

"堵住她的嘴。"

两个婆子冲过来，一个按住我的肩膀，一个把一团粗布死死塞进我的嘴里。

布条勒进嘴角，我尝到了血腥味。

娘扑过来撕扯婆子的手：

"你们干什么！放开她！"

父亲走下台阶，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你还剩一句。"

他伸手，把布条又往里塞了塞。

"这辈子，都别想再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