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可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地面向我倾斜过来。
砰地一声,天旋地转。
意识涣散之际,我居然会看见樊景峥朝我奔了过来……
意识像被泡在深水里,偶尔有光透进来,又被黑暗拽回去。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
我缓慢地转动脖子,看见樊景峥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他听到动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起身。
“医生说你一夜没睡,精神撑不住才晕的。”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熟悉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
“醒了?”林夏予从樊景峥身后走出来,眉眼含笑,语调关切得体,“施小姐突然晕倒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她的眼底却翻着一层薄薄的不悦,只在目光与我短暂交汇时一闪而过。
我垂下眼,干涩地扯了扯嘴角:“谢谢。”
樊景峥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自然地披在林夏予肩上。
“你醒了就好。”他说,语气像在收尾一件公事,“景深去给你买水了。既然你已经醒了,我和夏予就先走了,我们还要去试婚纱。”
话落,他牵起林夏予的手,两人并肩走向病房门口。
林夏予经过我床尾时,侧头给了我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门被轻轻带上。
我盯着那扇关合的白色门板,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清的东西,眼眶发酸却一滴泪也掉不出来。
试婚纱,看来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样也好,我们本来就该各不相干。
没过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五年前负责给我治疗的主治医生。
她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神色凝重:“灵茵,刚才那两个人问过你的情况。没有你的允许,我没有把病史告诉他们,只说你是疲劳过度。”
我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检查出了问题?”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将报告放到我面前。
“你送来之后,急诊给你做了全套检查。CT结果出来了,肝脏上发现了新的低密度灶,指标也不太好。”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需要进一步做穿刺活检确认,但从影像特征来看,复发的可能性很大。你必须尽快住院做详细评估。”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鸣声。
我慢慢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然后转向窗外。
“我知道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让我想想。”
死神回来得悄无声息,像五年前一样,连一句招呼都不打。
我没有等林景深回来,跟陈医生承诺会回来复查后,直接办了出院。
我妈才刚从鬼门关前回来,一个月后还要做第二次心脏搭桥,在这期间我不能再让她受一点点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