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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珩的朋友圈并非一片空白,但也简洁得过分。

最近一条是三个月前。

一张照片,拍的图书馆的一角,阳光透过穹顶洒在深棕色木桌上,光影静谧,没有配文。

再往下翻,零星有几张风景照。

——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阿尔卑斯山脉,威尼斯水城黄昏的倒影,寺庙庭院里一株孤零零的红枫。

构图考究,色调冷淡,像明信片,不带丝毫个人情绪。

直到最后一条动态。

时间是一年半前。

没有图片,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引用自聂鲁达的诗: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发布于凌晨两点十七分。

沈知予指尖停留在这条朋友圈上。

表白的诗句。

含暗寓意的白玫瑰头像。

他对自己的娃娃亲未婚妻,真是情根深种。

这可.......太好了!

他心有所属,她无心情爱,最适合做相敬如宾、互不干涉的合作伙伴。

黑暗中,沈知予轻轻吐出口气,放下手机,拉高被子,安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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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城出差的第五天,周书珩应邀去参加商业晚宴。

按部就班寒暄完,他端着酒杯走到露台边的休息区。

长条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人占据一边,只留下最中间的位置。

多少有几分要严刑逼供的意思。

周书珩拉过椅子放到沙发对面,坐下去,长腿随意一叠,自带矜贵:

“废话,别问。”

景辞瞳仁亮的像淬了光的黑曜石,眼尾一挑,勾出带痞气的弧度:

“我们也没想问废话,只是想笑话笑话你。”

他拿起茶几上的杂志,卷成一圈举到周书珩面前,模仿记者提问:

“请问周总,被自己亲侄子撬了未婚妻,是什么感觉?”

陈容与手腕轻晃着高脚杯,语调平稳的补刀:

“大约.....是没人要的孤独感。”

景辞不厚道的笑了,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下。

‘叮’的一声玻璃脆响,全是看笑话的戏谑。

周书珩沉静的看对面两人,淡定又突兀的抛出一句。

“我结婚了。”

景辞手指一松,掌心的杂志‘啪’的掉到地上,震惊的结巴:“你....你....咋啦?”

陈容与晃酒杯的手顿了一瞬,眸底闪过丝诧异,转眼又恢复正常,平静复述:

“他说,他结婚了。”

景辞正色:“结婚是大事,你别真被周家那群人烦糊涂,随便把自己嫁.....呸,随便娶一个女人。”

“我看着很随便?”周书珩拧眉反问。

陈容与直戳真相:“你不随便,你肤浅,我猜,对方一定长在你审美点上。”

周书珩脑海里浮现出沈知予的样貌。

标准的浓颜系美人。

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明艳的俏,眉是利落的野生眉,唇瓣是淡淡的粉,笑起来时唇角上扬,会露出一对浅浅的酒涡,明艳里又掺了点甜。

绸缎一样的及腰长发,松松用根铅笔挽在脑后,带着松弛的温柔感。

不可否认,他当时确实有被惊艳。

周书珩抿了口酒,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是找老婆又不是找仇人,当然要找合眼缘的。”

“能让你合眼缘的人可不多。”景辞笑道,“谁家的?有没有照片?”

周书珩平静扔下一个名字:

“沈知予。”

景辞笑容微微收敛,和陈容与对视一眼,斟酌的说:“你....没开玩笑吧。”

周书珩从西服兜里拿出结婚证,递出去:“有钢印的,看看。”

景辞一把抢过去,翻开,陈容与侧眸看了一眼,评价:

“是漂亮,眉眼五官都长在你审美点上。”

“这是重点吗?”景辞合上结婚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圈子里关于她的传闻.....”

他轻咳一声,举手保证:“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知道真假,还想知道万一是真的,你是不是真不介意,那姑娘挺不容易的,你别祸害人家。”

周书珩没答,再次发问:

“我长得像渣男禽兽?”

“不像。”陈容与再次补刀,“顶多算斯文败类。”

周书珩深深瞥他一眼:“能和斯文败类做朋友,你也是道貌岸然。”

“你们不要互相拆台了。”景辞急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周书珩和陈容与对视,异口同声:“假的,不介意,没祸害!”

景辞:“......”

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们俩怎么次次比他有默契,难道.....

景辞惊疑不定的扫视两人。

圈子里其实还有一个传言,只不过没人敢在他俩面前提。

景辞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委婉扭捏的暗示:

“那个....让人当同妻....不道德啊。”

周书珩:“......”

陈容与冷笑,弯腰捡起地上的杂志,慢条斯理卷成结结实实一卷,抬手,毫不客气敲在他脑袋上。

“咚”的一声,醍醐灌顶。

景辞龇牙咧嘴的摸头顶:“行了,懂了,婚礼什么时候办?我提前给你准备份子钱。”

“四月初。”周书珩说,“缺两个伴郎,你俩正合适。”

陈容与眉峰微微上挑。

居然还有婚礼,他倒是.....挺上心。

这热闹,景辞十分愿意凑:“放心,我俩保证把场面给你撑起来。”

周书珩举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下:“谢了。”

晚宴结束刚好十点半。

周书珩有些喝多了,没从地库走,而是一个人从酒店大门出来,借着寒凉的夜风醒酒。

路过景观喷泉时,他无意听见有人打电话。

“老婆,别催了,我明天就回去了。礼物?当然有,你和女儿都有。”

周书珩脚步慢下来。

想起来了,大姐夫每次出差,都会给他们带礼物。

吃的、穿的、用的....

每次都不一样。

他和沈知予的婚姻虽是各取所需,但身为丈夫,出差带礼物是最基本的修养和责任。

周书珩抬眸看向斜对面商场的户外广告屏。

电子滚屏不停变换,衣服、鞋子、饰品、包包,每一个都透着奢侈品的华贵。

但......

都不适合沈知予。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沿着马路走进商业街,目光随意扫过街道两边的店铺。

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眼的玉器店橱窗,扫了一圈后,满意的勾了下唇。

这个礼物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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