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庶妹所愿我应下乞丐婚约后，她后悔了

柳姨娘的院子里，气氛凝重。

沈月晚已经醒了，正靠在柳姨娘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一见到我，她就激动起来，挣扎着要起身。

“姐姐！”

柳姨娘连忙按住她，“晚晚，你身子弱，别动。”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凌厉，再没了之前的假惺惺。

“沈朝朝，你跪下！”

我挑了挑眉，站着没动。

“姨娘这是何意？我犯了什么错，要我下跪？”

“你还敢问！”柳姨娘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你把晚晚害成什么样了！她为了你的婚事忧心忡忡，都急晕过去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就是这么铁石心肠吗？”

好一顶大帽子。

我不怒反笑。

“姨娘这话说的，妹妹是为了我的婚事‘忧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这桩婚事，本就是妹妹一力促成，如今我顺了她的意，她怎么反而急晕了？莫不是……这乞丐有什么问题？”

我故意将话引向陆宴。

柳姨娘和沈月晚的脸色，同时一变。

她们自然知道陆宴有问题。

但她们不敢说。

“你……你胡说八道！”柳姨娘色厉内荏，“晚晚是心疼你！怕你嫁过去受苦！”

“是吗？”我看向沈月晚，她心虚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妹妹既然这么心疼我，不如，这桩婚事就让给你吧？”

我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

沈月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柳姨娘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沈朝朝！你安的什么心！你想让**妹嫁给一个乞丐？你这个毒妇！”

“姨娘急什么？”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方才不还说妹妹心善，见不得乞丐可怜吗？既然如此，让她嫁过去，亲自照顾，岂不是一桩美谈？”

“你！”柳姨娘气得说不出话。

沈月晚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当然想嫁。

做梦都想。

可她不能。

她现在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若是传出与一个乞丐有染，别说太子妃，恐怕连寻常高门都进不去了。

她必须维持自己冰清玉洁的形象。

所以，这桩好事，只能由我来“享受”。

看着她们母女俩又气又急，偏偏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心情舒畅了不少。

“好了，”我敛了笑意，神色一冷，“姨娘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我的未婚夫婿，还等着上药。”

说着，我便要转身离开。

“站住！”

沈月晚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她从柳姨娘怀里挣脱出来，死死地盯着我，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姐姐，你就非要跟我作对吗？”

“妹妹这话从何说起？”

“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不希望你嫁给他！”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我装作不解，“可这门亲事，不是你求来的吗？”

“我……”沈月晚被我一句话噎住，脸色涨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姐姐，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这个乞丐，是个不祥之人！”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一直沉默的陆宴，都掀起眼皮，朝她看了一眼。

“我前几日做了个梦，”沈月晚开始胡编乱造，“梦见一个白胡子老神仙，他说京城里来了一个灾星，会给我们沈家，甚至整个京城，都带来灭顶之災！”

“而那个灾星，就是他！”

她猛地指向陆宴，满脸的惊恐和笃定。

不得不说，沈月晚的演技确实不错。

柳姨娘和下人们都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晚晚，你说的是真的？”柳姨娘紧张地问。

“千真万确！”沈月晚哭着说，“所以我才想把他送走，可没想到……没想到姐姐你……”

她演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家族安危着想。

若非我知晓内情，恐怕也要被她骗过去了。

用“灾星”的名头，来阻止这桩婚事。

既能毁掉陆宴的名声，让他被人人喊打，又能让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好计谋。

可惜，对我没用。

“妹妹做了个梦，就要定一个人的生死？”我冷笑一声，“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梦见妹妹是妖孽转世，要来祸乱我们沈家？”

“你！”沈月晚气结。

“沈朝朝！你怎么跟**妹说话的！”柳姨娘又开始护短。

“够了！”

一声沉喝，打断了院子里的争吵。

父亲沈敬不知何时来了，正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一派胡言！”他怒视着沈月晚，“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沈月晚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沈敬又转向我，眼神复杂。

“朝朝，这件事，确实是**妹做得不对。”

他竟然，第一次，为了我，训斥了沈月晚。

虽然只是不痛不痒的一句。

“但是，”他话锋一转，“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你当真想好了？”

他还是希望我能反悔。

我迎上他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父亲，女儿心意已决。”

“你……”沈敬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指着我，“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拦你！”

“但是！从今天起，你搬出宰相府！”

“我沈家，没有嫁给乞丐的女儿！”

“你的嫁妆，一分一厘都不会有！你的婚事，也休想让相府操办！”

“你给我净身出户！”

他这是，要跟我断绝关系。

柳姨娘和沈月晚的眼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这正是她们想要的结果。

就算我嫁给了陆宴又如何？

一个被家族抛弃、一无所有的女人，就算成了皇子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们以为，她们赢了。

我看着父亲决绝的脸，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为了所谓的脸面，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我。

血缘亲情，在他眼里，远不如他的官声和名誉。

也好。

断了，就断得干干净净。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朝着他跪下。

不是求饶。

是告别。

“女儿，谢父亲多年养育之恩。”

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从此，我沈朝朝，与宰相府，再无瓜葛。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

身后，传来陆宴沙哑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只见他缓缓走到沈敬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明明还是那副落魄的样子，可在气势上，竟然丝毫不输身为宰相的沈敬。

“我的聘礼，”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明日，自会送到。”

说完，他看也没看目瞪口呆的沈家人，走到我身边。

“走吧。”

他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掌心的薄茧硌得我有些疼。

但却，异常的稳。

我被他拉着，一步步走出这个让我窒息了十几年的牢笼。

身后，是沈月晚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尖叫。

“不准走！你们不准走！”

我没有回头。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出宰相府大门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枷锁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