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也多次出现这个一模一样的连笔符号。
我一直以为是好心的业内读者。
没想到是她。
第二天上午,出版项目会议在会议室进行。
离正式开会还有半小时,会议室里只有我和提前来准备资料的牧宜霏。
犹豫片刻,我将打印好的补充协议推到她面前。
“谢谢牧法务昨晚连夜改的合同,另外,改稿营期间那封匿名邮件,也是你发的吧?”
她翻看合同的手指微顿。
抬眼看我时,神色平静:“嗯,是我。”
得到答复,我点开转账界面。
“按红圈所的咨询标准,这两份文件的法务费该结多少,我转你。”
牧宜霏捏着纸页的骨节隐隐泛白。
她看着我,声音很低:“许拓野,我们之间不用分得这么清,只是顺手。”
“公事公办比较好。”
我语气平淡,“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合作方的人情。”
会议室陷入安静。
片刻后,牧宜霏拿起手机。
“叮”的一声,她收下了转账。
“既然许老师坚持公事公办,那我们就谈谈这份协议。”
她手指点在协议第七条上,“出版方在这里埋了隐性买断条款,我加了限制性条件,把授权范围限定在实体书本身。”
我目光落在她指着的地方。
“还有内容终审权。”她拿出一叠参考案例推到我手边,“如果书稿被恶意删改,你需要有合理的退出机制,这些案例你带回去看,有异议的话,法务团队会出面交涉。”
我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好,谢谢提醒。”
工作交流结束,牧宜霏却没有立刻收回视线。
她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我的脖颈处。
那里因为昨晚的蟹腿起了几片红疹。
早上出门前我看了一下已经褪的差不多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声音微哑:“你对海鲜过敏,以后尽量别吃了。”
我夹着笔的手指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聚餐从来不会碰海鲜。”
说完这句话,她顿了顿:“法学生观察力一向很强。”
原来她注意过。
意识到这一点,我心口微微发紧,轻描淡写带过这个话题。
“只是轻微过敏,不想扫朋友的兴而已,没什么大碍。”
牧宜霏没有再说话。
她视线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垂下眼。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我将她给的参考案例一并收起,抱在怀里。
“我先回工位准备开会材料。”
“嗯。”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回到工位,我放下资料。
刚移开最上面的几页A4纸,动作就停住了。
资料夹层里,躺着一盒治过敏的氯雷他定片。
那盒氯雷他定片,最终被我随手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一头扎进毕业论文和《第三排的月亮》的出版推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