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3-11 16:56:01
两块钱?
现在的软卧票一张三十多,还要拿着单位介绍信和级别证明才能买到。
这两块钱,简直就是把人的脸皮扒下来往地上踩。
“这有点过分了吧?那是人家的座。”
“嘘,别多嘴。看那母女俩的穿戴,家里估计有点背景,咱惹不起。”
“可那小姑娘看着怪可怜的……”
议论声钻进耳朵里。
孟晓棠站在门口,没去碰那两张皱巴巴的纸币,反而轻嗤了一声。
前世,她在孟家当牛做马,进了城因为没户口,活得像条丧家犬,谁都能上来踢一脚。
那时候她唯唯诺诺,谁都能踩上一脚。
现在?
想拿钱砸人?
孟晓棠一步跨进包厢。
她动作极快,一把抄起桌上的两块钱。
胖大婶还以为这乡下丫头见钱眼开,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笑:“这就对了嘛,做人要……”
“啪!”
一声脆响。
那两张纸币被狠狠拍回胖大婶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纸钞虽然轻,但这一下带着寸劲,直接抽得胖大婶一愣神,脸上多了道红印子。
“你!你敢打人?!”
胖大婶尖叫着跳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
“拿回去买棺材板吧,我不稀罕。”孟晓棠冷冷开口。
“你个小畜生胡说什么!我撕了你的嘴!”
胖大婶张牙舞爪就要扑上来。
孟晓棠不退反进,一脚踹在铺位下的铁栏杆上。
“这是公家的车,不是你家的热炕头。”孟晓棠眼神锐利。
“第一,私下拿钱买卖铺位,强占他人座位,这叫投机倒把,扰乱公共秩序!情节严重的得蹲篱笆子!”
“第二,拿两个臭钱侮辱工农阶级,破坏团结,这是思想觉悟有严重问题,是修正主义作风!”
孟晓棠往前逼近半步,声音清亮:“大婶,你是想让我把乘警叫来,拿着这两块钱当证物,好好给你立个案,查查你的成份吗?”
“你……你个死丫头吓唬谁呢!”胖大婶虽然嘴硬,但眼神明显有些发虚。
这年头,“投机倒把”和“思想问题”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搞不好连工作都得丢。
“吓唬?”孟晓棠冷笑一声,转身拉开车门,对着走廊正好路过的列车员招了招手,“同志!这里有人强占铺位,还要拿钱贿赂我,甚至公然辱骂贫下中农!我申请进行严肃处理!”
列车员是个正直的小伙子,一听这话,脸色立马严肃起来,大步走进包厢。
胖大婶彻底慌了。
她也就是欺负孟晓棠看着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哪想到这丫头嘴皮子比刀片还利索,张口就是条文法规,要把人往死里整。
那年轻姑娘也急了,站起来指着孟晓棠:“你胡说八道!谁贿赂你了!我们就是……就是想跟你换换!”
“换?拿两块钱换三十块的软卧?这叫抢劫。”
孟晓棠目光落在姑娘手里那本《红色娘子军》剧本上,眉毛一挑。
“看样子是要去文工团报到的?要是让组织知道,还没入团就先学会了欺压百姓、资本主义那一套作风,你说,要是这事儿记在你的政审档案里,你还能上台吗?”
这就叫打蛇打七寸。
那姑娘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剧本都快捏烂了。
这年头,前途比命重要,要是真背上个“欺压工农”的名声,这辈子别想翻身,文工团更是想都别想!
“妈!咱们走!我不坐这了!”姑娘拽起胖大婶,恨恨地瞪了孟晓棠一眼。
胖大婶也怕真把乘警招来惹麻烦,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现在的乡下人怎么这么刁!走着瞧!”
母女俩灰溜溜地提着大包小裹挤出了包厢,临走时,胖大婶还被地毯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引得走廊里一阵哄笑。
列车员赞许地看了孟晓棠一眼:“女同志,觉悟挺高啊。以后遇到这种事就喊我们。”
“谢谢同志。”孟晓棠礼貌地点头。
包厢里终于清净了。
但这下铺已经被胖大婶坐过,还弄了一床的瓜子皮。
孟晓棠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又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粉红色的香皂。
那是她在“鬼市”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紧俏货——上海产的药皂,带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草药味。
她去洗手间打湿了手帕,当着众人的面,把那张铺位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连栏杆都没放过。
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药皂特有的清冽香气,瞬间盖过了那股廉价的雪花膏味。
住在对面下铺的一个戴眼镜的老大爷,手里拿着本书,正看得发愣。
这年头,药皂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只有生病了才舍得用。
这乡下姑娘,随手就拿出来擦床板?
这派头,比刚才那对母女还要讲究!
“小姑娘,讲究人啊。”
老大爷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孟晓棠把手帕收好,淡淡一笑:“出门在外,干净点总没错。”
她把帆布包枕在头下,和衣躺了上去。
身体接触到床铺的那一刻,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
火车“咣当咣当”地摇晃着,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慢慢变成了起伏的丘陵。
天色渐晚,车厢里的灯光昏暗下来。
孟晓棠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神经一放松,困意涌了上来。
她拉过被子,正准备进入梦乡。
突然。
“咳……咳咳咳……”
对面下铺传来一阵急促且压抑的咳嗽声。
孟晓棠猛地睁开眼。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对面铺的大爷此时正痛苦地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脸憋成了紫红色!
“大爷!”
孟晓棠一个翻身跳下床,几步冲过去。
大爷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角溢出了白沫,一只手无力地在空中抓挠着。
“快来人!有医生吗!”孟晓棠一边大喊,一边伸手去摸大爷的脉搏。
脉象紊乱,极速且微弱。
急性哮喘发作引发的心力衰竭!
如果不马上急救,不出三分钟,这人就得交代在这!
老人那一双枯瘦的手死死抓着领口,青筋暴起。
脸憋成了酱紫色,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快!让开!医生来了!”
列车员满头大汗,拽着一个背着红十字药箱的中年男人挤进包厢。
这随车医生显然刚睡醒,扣子都没扣利索,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扑在老人身上。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听诊器,往老人胸口一贴。
只听了两秒,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坏了!急性心梗引发的哮喘!这……这心跳都快听不见了!”
医生手忙脚乱地翻医药箱,里面只有紫药水、阿司匹林和感冒冲剂,“这……这也没急救药啊!**呢?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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