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解释什么?”
他语气有些艰涩:“你和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
我终于明白了:“你以为我和他在一起过?”
程时野没有否认。
荒谬感从心底漫上来,我甚至不知道应该先笑他,还是先笑十年前的自己。
“你问过我吗?”
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我看见你坐他的自行车,也看见他来学校接你。”
“你突然不理我,转头却和他走得那么近,我以为……”
我深吸一口气:“程时野,是你先没有回应。”
他眉心蹙起:“我回应什么?”
心口那处已经结痂许久的伤,像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
我后退一步:“没什么,不重要了。”
程时野顿了一下,低声轻笑:“是啊,不重要了。”
反正温之梨,也从来没给过他什么承诺。
我打算给高中班主任送请柬那天,程时野不请自来。
我从家里出来,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直接绕了过去。
车窗缓缓降下,他叫我:“上车。”
“我叫了网约车。”
“退掉。”
“程时野,你最近很闲吗?”
“这么久没回来,想回学校看看。”他靠在驾驶座上,语气随意,“顺路。”
从这里到学校要绕大半个城区,怎么都算不上顺路。
我没拆穿他,只取消订单,上了车。
十年过去,学校重新修过教学楼,操场也换成了蓝色跑道。
班主任调去教高一,见到我们时愣了很久:“温之梨,程时野?”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你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
心口像被一根名为回忆的针扎了一下,不疼,却泛着散不去的酸楚。
我扯了扯嘴角,把请柬递过去:“老师,我是要结婚了,不过新郎不是他。”
班主任打开请柬,看见沈叙的名字,明显有些意外。
“那时全班都以为,你们以后会在一起。”
我笑了笑:“大家什么都不懂,瞎起哄而已。”
程时野从进门后就没怎么说话。
班主任问他这些年在香港过得怎么样,他简单回答了几句。
聊了几句,老师要去上课。
我们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曾经的教室时,他停下了。
教室里的学生上体育课去了,空荡荡的,桌椅已经换了位置。
我走到窗边,找到了记忆中自己的座位。
十年前,程时野总是从后门进来,用笔敲我的桌子。
有时借作业,有时抢我的笔。
我趴在桌上睡觉,他会坐在外侧,挡住窗户照进来的太阳。
我醒后他又说只是觉得那个位置风大,凉快。
“温之梨。”程时野站在过道里,“你那天说,是我先没有回应,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迟到了十年。
风从楼间穿过,吹动我的衣摆。
我声音很轻:“因为我说过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