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他脸色苍白地撑起身体，殿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名鬼将连滚带爬地从殿外冲了进来，脸上布满了激动与狂喜，甚至连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

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谢沉冕面前：

“冥王大人！大喜！”

“忘川河畔的引魂灯方才光芒大盛，神识归位——”

“冥后阿泱，回来了！”

谢沉冕怔住，黑眸里一片空旷，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阿泱……回来了？

明明是他漫长孤寂的三千年里做梦都想听到的一句话。

可他的脑海里最先浮现出来的，竟然是祝泱泱的脸。

鬼将见他毫无反应，连忙补充。

“那位姑娘的容貌与当年冥后大人陨落前有七八分相似，判官大人已核对过生死簿，分毫不差！”

“恭喜冥王，终于等到冥后归来！”

鬼将说完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冥王大人？”

谢沉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他起身，拂袖朝殿外走去。

刚踏出长廊，远远便看见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林栀站在殿外，身边跟着几名鬼将。

她一身素白，孱弱的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去。

看见他时，她眼眶瞬间红了：“沉冕哥哥……”

谢沉冕眉宇微折：“林栀？”

“是我。”

林栀泪眼朦胧地扑进他怀里。

“高考后我和朋友去山里旅游，山体滑坡出了意外……肉身死了，魂魄掉进忘川，我才想起从前的一切。”

“原来我就是阿泱。”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我真蠢，在凡间的时候明明见到了你，却没有认出你，我怎么能把你忘了呢……”

谢沉冕浑身僵硬如铁，垂在身侧的双臂竟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张梨花带雨的面孔，心底却没有预想中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心疼。

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他恍然发现，祝泱泱好像很久不曾这样依靠着他哭过了。

奶奶去世的时候没有。

手臂被玻璃扎得血肉模糊时也没有……

她明明被他养得很娇气，也很依赖他的。

林栀被谢沉冕从怀里扯出来时，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沉冕哥哥，你怎么了？”

谢沉冕看着她，面色无波：“在凡间时，我们测试过姻缘玉，没有反应。”

林栀身子一颤，随即委屈地解释。

“可能是因为那时我的记忆和神识全被天道封印了，沉冕哥哥，我们现在再试一次好不好？”

谢沉冕掌心微动，两块沉寂的白玉再次浮现于掌心。

林栀咬了咬唇，慢慢把手覆上去。

“嗡——”！

玉石像被点燃一样，骤然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