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两间铺子每年进项不少,就这么卖了,太便宜他们了。”
“便宜的是买家。”
我看向窗外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
“继续留着,才会便宜萧家。”
上一世,我被休弃后,萧怀铮以我“德行有亏”为由,扣下大半嫁妆。长宁街的铺子后来挂到了赵云娘名下。她用那两间铺子的银子,给孩子请先生,给自己置首饰,还在人前说感念我当年让位之恩。
这一世,谁也别想再踩着我的嫁妆做体面人。
午前,梁掌柜带来买家。
买家姓薛,是做南货生意的商户娘子。她看中长宁街位置已久,听见我愿意低价现卖,当场带着银票过来。
她进门先向我行礼。
“沈娘子,我不问缘由。今日能过契,我便买。”
她改口很快,没有再叫我萧夫人。
我看了她一眼,点头。
“可以。”
过契的流程没有耽搁。铺契、牙契、官府印记,一道一道落下去。午后阳光照在案上,红印鲜明。薛娘子付了银票,又让人抬来两箱现银。
梁掌柜亲自清点。
银锭撞在木箱里,声音沉而实。
穗宁抱着装银票的匣子,手还有点抖。
我刚把契书收好,梁掌柜便从外头匆匆进来,神色古怪。
“沈娘子,将军府来人了。”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片刻后,青砚满头汗地进了后院。他看见桌上的契书和银箱,脸色瞬间变了。
“夫人,您真把铺子卖了?”
我把新契副本递给梁掌柜。
“已经过契。”
青砚急得上前半步。
“将军让小的请您回府。赵娘子听说您一早出门,心里不安,身子又不舒服。将军说,府里如今乱,您别再添事。”
穗宁气笑了。
“她身子不舒服,找太医。找我家夫人做什么?夫人是药引子吗?”
青砚被噎得脸红。
我看着他。
“萧怀铮知道我卖铺子?”
青砚低下头。
“账房那边听说牙行来了人查铺契,就报去了前院。”
“他让你来拦我?”
“将军说,那两间铺子一直供着府里开销,骤然卖了,府中会周转不开。”
我笑了一声。
屋中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府中周转不开,找萧家的账房。我的嫁妆铺子卖与不卖,轮不到将军府派人追到牙行来管。”
青砚额上冒汗。
“夫人,将军也是为您好。如今您和将军的事还没去官府落定,外头若知道您急着卖铺子,怕会有闲话。”
我站起身。
“那就让他们说。”
青砚还想再劝,薛娘子忽然放下茶盏,淡淡开口:“这位小哥,契已经过了。你家将军若觉得买卖不妥,可以去官府递状。只是官府问起来,少不得要问一句,夫人的嫁妆铺子,何时成了将军府的公产。”
青砚的脸彻底白了。
梁掌柜也笑着打圆场:“是这个理。买卖清楚,官印也落了,谁来都不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