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萧怀铮。
萧怀铮避开了我的目光。
“她昨夜发寒,府里一时找不到合适的。”
我站起身,走到赵云娘面前。
赵云娘下意识往萧怀铮身后躲。
我伸手,解开披风系带。
她慌忙按住。
“夫人,我里面衣裳单薄……”
“脱。”
萧怀铮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够了。”
他的力气很大,腕骨被捏得生疼。
我抬头看他。
“放手。”
赵云娘哭着说:“将军,算了,我还给夫人就是。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怕冷,不该让您为难。”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解披风,动作拖得极慢,眼泪一滴滴砸在狐毛上。
若在从前,我早被激怒了。
可如今我只看着她把披风脱下。
等她递过来,我没有接,而是让穗宁拿了托盘。
“脏了。”
赵云娘脸色一白。
萧怀铮的手猛地收紧。
我疼得指尖发麻,却没有退。
“这件披风册价八百两。赵娘子穿过,折半收四百两。将军替她取的,记将军账上。”
萧怀铮终于松开我,眼底压着火。
“沈明蘅,你当真要把夫妻情分折成银子?”
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看着他腰间那枚护身符。
“将军提醒得对。”
我伸手,将护身符从他腰间扯下来。
萧怀铮脸色骤变。
“你做什么?”
那枚护身符里缝着我去寒山寺跪了三百级石阶求来的平安符。上一世,他带着它迎赵云娘进门,又带着它在众人面前指认我不洁。
我把护身符放进烛火里。
布料很快卷边,火苗舔上红线,冒出一点焦味。
萧怀铮下意识要抢,被秦妈妈拦了一步。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枚护身符烧成灰。
我把灰烬倒进茶盏。
“这个不收钱。”
屋里无人说话。
雨声顺着屋檐落下,一滴一滴砸在青石上。
我拿起账册,递给秦妈妈。
“备车,去锦绣坊。”
萧怀铮盯着我,声音发哑。
“今日还要去官府。”
“将军昨日没空,今日我也有事。”
我越过他往外走。
“和离的事,明日再说。”
锦绣坊的掌柜娘子姓郁,年轻时在宫中尚衣局当过差,眼光毒,嘴也利。
她看完我带来的几匹料子,又翻了翻嫁妆册,直接让伙计关了后门。
“沈娘子,你这批料子我收。但有句话得先说明白,今日收了,今日就入我的库。将军府明日来要,我也不会吐出去。”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郁娘子笑了一声。
“看来京里传的风声是真的。”
她没有多问,只按市价折了八成。比我预想的好。
交割完,她让人送来热茶。
“你脸色不好,要不要请个女医?我这里熟一个,嘴严。”
我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劳烦。”
女医来得很快,姓唐,四十多岁,眉眼干净。她替我把脉时,屋里只留下秦妈妈和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