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可以亵渎的月亮才可爱

回国第一天，我就被堵了。

地点是我公寓的地下车库，幽暗，空旷，只有几盏昏黄的感应灯亮着。

堵我的人是江澈和陆衍。

曾经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比谁都甜的两个少年。

如今他们长大了，身形高大，眉眼间带着被惯出来的桀骜不驯。

江澈倚着车门，双手抱臂，下巴朝我抬了抬。

“苏矜，你回来了。”

语气算不上好，甚至带着点质问。

我点点头，手里还提着超市买的菜。

“嗯。”

陆衍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购物袋上，嗤笑一声。

“在国外待了几年，还真当自己是普通人了？”

他话里有话，我懒得接。

我只想赶紧上楼，做饭，然后好好睡一觉，倒倒时差。

见我不说话，江澈没了耐心，他走上前一步，挡住我的去路。

“我们今天来，是想警告你。”

“离林淼淼远一点。”

林淼淼。

我听过这个名字。

在我回国前，发小就绘声绘色地跟我讲了这位校园新晋女神的八卦。

据说，她有一张和我七分像的脸。

也据说，就因为这张脸，她被沈聿那群人盯上了。

成了他们圈子里新的玩物。

发小语气愤愤：“他们就是一群疯子！得不到你，就找个赝品来折磨，天天把人小姑娘弄得哭哭啼啼的，真不是东西！”

我当时只是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沈聿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所以我才躲了那么多年。

现在，他们却跑来警告我，不要欺负那个女孩。

荒唐得可笑。

我看着江澈，平静地问：“你们觉得，我会欺负她？”

“谁知道呢。”陆衍凉凉地开口，“毕竟，没人喜欢看到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在自己面前晃悠，不是么？”

“更何况，聿哥现在……挺护着她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我心底泛起一丝熟悉的厌烦。

又是沈聿。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放心，我对她不感兴趣。”

“我对你们，更不感兴趣。”

说完，我绕过江澈，打算离开。

可他却再次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苏矜，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众星捧月的苏大**？”

我皱起眉，挣了挣，没挣开。

“放手。”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江澈的脸色也沉了下去，眼底燃起一簇火。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时，一道更具压迫感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吵什么？”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却让江澈和陆衍瞬间噤声。

他们松开我，恭敬地退到一旁。

“聿哥。”

沈聿。

他终于还是出现了。

几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最后的青涩，五官愈发深邃凌厉。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矜贵又危险。

他走到我面前，视线在我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我被捏红的手腕上。

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看江澈，却让后者身体一僵，冷汗都快下来了。

“谁让你动她的？”

江澈白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沈聿不再理会他们，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

那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我整个人都罩住。

“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但我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是汹涌的暗流。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他重复着这三个字，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都在震动。

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苏矜，你还是这么能耐。”

“一声不响地走，又一声不响地回来，真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的靠近让我感到窒息。

那些被我刻意尘封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聿，我回国只是处理一些私事，处理完就走。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结束？”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我拽过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

我疼得闷哼一声。

他将我整个人困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一手撑着墙，一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距离太近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的眼眸里，翻滚着我看不懂的，却足以将人吞噬的情绪。

“苏矜，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过，嗯？”

“你说结束，就结束了？”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强势又霸道。

我别开脸，不想看他。

“你们不是有新的玩物了么？那个林淼淼，放过我吧。”

提到林淼淼，沈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眼底的阴晦越来越浓。

江澈和陆衍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我以为他会因为我的话而生气，或者像江澈他们一样，警告我离林淼淼远点。

但他没有。

他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我的下唇，动作轻佻又暧昧。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

“知道为什么我们都喜欢她么？”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缓缓俯身，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恶魔的私语。

“因为可以亵渎的明月……才可爱。”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很乖。”

“给抱、给亲、给……”

最后那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而是用一种更具侮辱性的方式，将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我的耳廓上，那气息仿佛带着形状，勾勒出了那个肮脏的字眼。

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恶心，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女孩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像我。

他们不敢对我做的事，不敢对我说的话，都在那个女孩身上得到了满足。

我是那轮悬在天上的，不可触碰的明月。

而林淼淼，是他们可以肆意采撷，随意亵渎的，月亮的倒影。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沈聿，你**！”

他看着我眼里的怒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愉悦了。

“对，我就是**。”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可你又能怎么样呢？”

“苏矜，你逃不掉的。”

他低下头，似乎想吻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偏头躲开。

他的唇，最终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冰凉的，带着一丝烟草的凛冽。

我浑身一僵，胃里翻江倒海。

也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沈……沈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