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逾明,回来的车票你帮我们一起订了吧,四张卧铺。”
沈琼华在早餐桌上说这话的时候,筷子都没停。
四张。
林修远坐在她旁边剥鸡蛋,剥完递给她一个,又递给秦子衿一个,最后递给颜淑慎一个。
四个鸡蛋,四个人,动作行云流水。
我端着粥坐在桌子另一头,没等到第五个鸡蛋,也没期待。
“订几点的?”
“下午三点左右的,修远晕车,卧铺他能躺着舒服一些。”
我打开手机查票。
三点的卧铺只剩三张下铺一张上铺了。
“下铺只有三张。”
沈琼华想都没想,“那三张下铺给我们,你睡上铺。”
秦子衿嚼着鸡蛋补了句,“逾明你身手敏捷,爬上铺方便。”
颜淑慎在旁边点头,算是默认了。
我订好了票,把订单截图发到群里。
林修远秒回了一个大拇指表情,“逾明最靠谱了。”
靠谱。
这个词她们用了无数次了。
订票靠谱,拍照靠谱,导航靠谱,打包行李靠谱。
靠谱到不需要被心疼,靠谱到可以永远排在最后。
吃完早餐,林修远说想去景区的手作坊做陶瓷杯。
手作坊一组四个位置。
这次甚至不需要任何人开口,我就自觉地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们。”
沈琼华嗯了一声。
秦子衿扭头进了门。
颜淑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要不你去旁边的书店逛逛?一个小时左右就好。”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单独对我说带有关心意味的话。
但那个关心的落点是,让我自己找地方消磨等她们的时间。
“好。”
我转身往书店走。
没走几步听到林修远在里面喊,“淑慎,你坐我旁边,帮我拉坯。”
颜淑慎应了一声,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书店很小,只有两排书架。
我随便抽了一本翻了几页,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件事。
去年国庆,也是我们五个人一起出去玩。
住民宿,只有两间房。
沈琼华说让林修远单独住一间,剩下四个人挤另一间。
结果林修远说一个人害怕。
于是沈琼华让我去陪他,三个女生住另一间。
半夜林修远空调开太低,我冻感冒了,发烧到三十九度。
第二天我说想回去休息。
秦子衿说,“就剩最后一个景点了,忍忍呗,回去了你再吃药。”
颜淑慎摸了摸我额头,确实烫,但她转头就和林修远讨论午饭吃什么。
沈琼华更干脆,“逾明从小身体就好,烧一烧就退了。”
我跟着她们又走了四个小时。
晚上回去的时候,烧到四十度,是酒店前台帮我叫的急救车。
在医院挂水的时候,她们四个在民宿的天台上放烟花。
林修远发来一条语音,“逾明你好点了吗?烟花超美的,好可惜你没看到。”
背景音里有笑声,有音乐,有他被三个女生逗得开怀大笑的声音。
我躺在病床上,单手举着手机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
第二遍的时候我就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讽刺。
书店门口传来脚步声。
“逾明,好了,走吧。”
颜淑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四个包装好的陶瓷杯。
“修远给我们每人做了一个。”
她把其中一个递给我。
我打开看了一下,上面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相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逾明摄影师。
林修远从后面探出头来,“好看吗?我专门给你画的。”
我把杯子重新装好。
“好看,谢谢。”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每次把我推出画框之后,又会塞给我一颗糖。
甜的,让我说不出那些不甜的话。
下午回酒店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没有收拾。
我的行李箱从昨晚就收拾好了。
林修远问我,“逾明你怎么这么快?”
“东西少。”
他没多想,继续收拾自己那两大箱潮玩手办和衣服。
沈琼华在隔壁房间喊,“逾明,来帮修远搬一下箱子,他东西太多了。”
我过去拎了一个箱子。
很沉,比我自己的箱子重三倍。
秦子衿和颜淑慎一人拎着自己的包站在电梯口等,谁也没有接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