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待他态度明显不同，多了几分倚重，少了几分审视。但李煜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赵四被打了板子后撵出了府，钱管事也吃了挂落，暂时收敛。可“城南土地庙，十五之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明日就是十四，他必须想出办法。

这日午后，他正在用新得的石磨细细研磨糯米粉，准备试验一道更细腻的桂花米糕。王妈妈脚步匆匆地进来，面色有些凝重，径直走到李煜身边。

“李煜，先停停。”王妈妈压低了声音，“府里来了客人，是姑苏来的表亲，带着他们家供养的一位江南名厨，姓宋。”

李煜停下手中活计，静待下文。

王妈妈眉头微蹙：“本是亲戚走动，可那宋师傅……言语间对我们林府的厨艺颇有些微词，说是北方饮食粗犷，不及江南精致。话里话外，竟提出想‘切磋交流’一番。老爷面上有些挂不住，老夫人听了也不甚欢喜。”

李煜立刻明白了。这所谓的“切磋”，实则是借厨艺比试，暗损林府颜面。高门大户之间，连厨子的手艺都关乎脸面。

“夫人的意思是，”王妈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盼与担忧，“咱们府里如今张师傅病着，其他人……怕是压不住阵脚。你上次宴席做得极好，老爷和老夫人都记得。这次，想让你代表咱们林府厨房，应下这场比试。”

李煜心念电转。这是危机，也是机遇。赢，则他在林府的地位将彻底稳固，甚至可能获得更多重视与资源，探查线索也会更方便。输，则前功尽弃，或许还会被迁怒，处境更难。

“比试内容如何定？”他问，声音平稳。

“暂定三道菜。一道主家指定食材，一道自选食材展现刀工火候，最后一道……由对方那位宋师傅出题。”王妈妈道，“时间就在明日晌午，宴请仍在府中花厅。”

明日？李煜眼神微凝。明日也是十五，土地庙之约的日子。两件事撞在一起，是巧合，还是……？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眼下需先应对迫在眉睫的挑战。那位江南名厨，敢如此嚣张，必有真才实学。他必须拿出足够惊艳、甚至超越这个时代饮食认知的东西。

“我需准备一些特别食材和器具。”李煜沉吟片刻，开口道，“请王妈妈禀明夫人，予我些许方便。另外，比试时，我可能需要一名绝对可靠的帮手。”

王妈妈见他应得沉稳，略松口气：“食材器具你尽管列单子，我让人速去采买。帮手……你看春桃如何？那丫头机灵，嘴也严，又是大小姐身边的人。”

李煜点头：“有劳王妈妈安排。”

接下来的时间，李煜脑中飞速盘算。指定食材会是什么？江南厨师擅长精致、鲜甜、刀工细腻。自选食材，他必须展现压倒性的技巧或创意。至于对方出题……最是莫测。

他先写下需要的食材清单：新鲜活鱼一尾（需鲈鱼或鳜鱼），仔排，豆腐，鸡蛋，一种这个时代可能被当作观赏植物的“番椒”（希望有），新鲜牛奶，以及几种特定香料。器具则要了小石磨、细纱布、特制的小刀和削皮器。

清单交上去，自有王妈妈操心。李煜则闭目沉思，在脑海中反复演练几道关键菜式的步骤。来自现代的信息爆炸和厨艺理念，是他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