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夜晚的许家老宅。
死气沉沉,空气安静得诡异。
短短三年时间,许父许母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两人看着梁渐青,声音沙哑颤抖。
“你真的见到明绯了?”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这些日子,他们二老夜夜难眠。
许明绯的那份引产的报告,无数次在深夜反复凌迟着他们的心。
所谓的外人情分,终究抵不过血浓于水。
说到底,许明绯才是他们实打实的亲生骨肉。
而向芷不过是迫于恩情罢了。
梁渐青看了一眼身侧的许轲野,语气淡漠。
“哥,把查到的东西,都给爸妈看吧。”
“事到如今,没必要再给她留什么情面了。”
许轲野颔首,将手中的资料袋递上。
里面装着完整的监控录像,当年楼梯栽赃的全程画面,清晰可见。
许父许母看完后,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喘不上气。
“什么?”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为了栽赃明绯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不多时,向芷被匆匆唤回老宅。
她刚踏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摊开的证据资料,脸色骤然发白。
她强装镇定,小心翼翼开口。
“你们......都知道了?”
许父闭了闭眼,满是失望。
“我念着你父亲当年的恩情,这些年对你百般包容,我自问,待你不薄。”
许母红了眼眶,只觉得悔不当初。
“我们真心认你做干女儿,疼你、宠你,对你甚至比对亲生的明绯还好。”
“我们万万没想到,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他们这一刻才彻底清醒。
眼看事已败露,向芷撕破了温顺的伪装。
抬手将桌上的资料抓起,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女人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厉声冷笑。
“别摆出一副我欠你们的模样!”
“我为自己的未来着想,哪里有错?有什么错?”
“要怪只能怪她许明绯是个没用的废物!”
许轲野闻言,用力攥紧了拳头。
“事到如今,你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向芷仰头,笑得癫狂。
“我为什么要后悔?”
“我就是看不惯许明绯!凭什么她生来就拥有一切,被你们这群人宠着护着?”
“我就是要毁掉她的一切!”
说完,她环视众人。
“你们别装无辜!当年你们每一个人,都亲手伤害过她!”
“毕竟她可能因为爬雪山才导致胎儿停止发育的......”
梁渐青眼底戾气翻涌,沉声怒吼。
“够了!”
“你走吧,从今往后,恩怨相抵,你的生死与我们再无关系!”
这一次,许家没有一个人为她开口求情。
向芷狼狈地被赶出许家大门。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与许家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
处理完事情后。
梁渐青去爬了那座雪山。
像三年前的许明绯一样,孤身一人。
山路崎岖陡峭,寒风凛冽刺骨,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不过刚到半山腰,他就气喘吁吁,浑身脱力。
寒风刮在脸上,冻得四肢僵硬。
这一刻他才真切地体会到。
当年怀着七月身孕的许明绯,是凭着怎样的毅力,一步一步爬完的。
耗尽全身力气,终于艰难登顶。
山巅上的树梢迎风吹动。
挂着一方褪色的红绸,字迹被风雪吹得淡了些,却依旧清晰可见。
【愿我的女儿安安,顺利渡过生死大劫。】
【愿爸妈身体康健,安度余年,愿哥哥工作顺利。】
【愿梁渐青......得偿所愿。】
是许明绯的字迹。
心口密密麻麻的悔恨席卷四肢百骸,疼得他几乎窒息。
好半晌才缓过来。
梁渐青取出新的红绸,一笔一划地写道。
【愿许明绯,一生平安顺遂。】
临走之际,守寺庙的小和尚看着他取下那个红绸,上前搭话。
“我记得这个祈福的女施主。”
“三年前,她怀着孕独自上山,是为了给家人祈福,尤其挂念家中高烧的小女儿。”
“她下山时不慎摔伤出血,是我们及时救助了她。”
“不知她腹中孩子......可平安降生?”
梁渐青身形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良久,他喉间滚动。
“没有。”
“那个孩子......没能留住。”
小和尚双手合十,轻声叹念。
“阿弥陀佛,施主惜福。”
惜福?
他还哪有什么福气?
他亲手弄丢了爱他如命的妻子,亲手害死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他简直,畜生不如!
凌晨,梁渐青的航班落地南城。
他多方打听,终于打探到了许明绯如今的住处。
车子停在南城富庶的别墅区,独栋洋房很是雅致,庭院干净又整洁。
他站在院外,透过偌大的落地窗。
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每一幕。
顾南浔温柔体贴地为她剥好水果,眉眼间满是宠溺。
朵朵黏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撒着娇,寸步不离,全身心都依赖着她。
许明绯坐在沙发上,眉眼从容。
显然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这一幕幕画面,刺得他眼眶猩红,心如刀绞。
可他不甘心。
梁渐青攥紧手中那方红绸,看向门口值守的安保人员。
心中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麻烦通传一声,我找许明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