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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没有立刻去洛水行宫。

先让周骁送爹娘回谢府,再请太医给大哥治腿。

爹却不肯走。

“陛下生死未卜,我跟你一起去。”

“你脖子还流血呢。”

“小伤。”

我看了一眼大哥变形的双腿。

谢家的男人嘴真硬。

骨头断了说不疼,刀架脖子上说小伤。

“爹护送娘和大哥回府。”

“二姐跟我走。”

爹皱眉。

“昭昭。”

“您若再被抓一次,我还得救。”

我把玉玺揣进怀里。

“挺费酒的。”

爹被噎住。

二姐偏过头,肩膀抖了两下。

萧承曜暂时被禁军扣在刑场。

他没有反抗,只在我上马时开口:

“谢昭,你会回来求本王的。”

我没理他。

洛水行宫离京城不过二十里。

我带着周骁、赵衡和三千禁军赶到时,宫门大开。

守卫全不见了。

正殿中央停着一口棺材。

里面躺着一个穿龙袍的男人。

面色青白,胸口插着一支箭。

二姐双腿一软。

“大伯。”

我拦住她。

“别碰。”

赵衡上前探了探鼻息,跪了下去。

“陛下驾崩。”

随行官员哭声顿起。

有人当场摘下官帽,跪地高呼国丧。

我站在棺材前,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眉眼一样。

身形一样。

连左耳后的疤都一样。

萧承曜准备得很周全。

可我还是伸手扒开了死者的嘴。

二姐皱眉。

“你干什么?”

“看看他昨晚喝了什么。”

“人都死了,你还惦记酒?”

“正因为死了,才要看。”

死者舌根发黑。

牙缝间却没有一点酒渍。

我低头闻了闻他的衣领。

有龙涎香。

没有酒味。

我直起身。

“不是大伯。”

周骁一怔。

“容貌和旧伤都对得上。”

“脸能易容,伤疤也能烫。”

我指着死者右手。

“皇帝大伯右手虎口有茧。”

“他年轻时练剑,后来停了,茧淡了,但还在。”

“这个人没有。”

我又按了按死者的小腹。

“还有,他有胃疾。”

“每晚都得喝两口我泡的药酒,不喝就疼得睡不着。”

“这人嘴里没有酒味。”

二姐立刻道:

“替身。”

“萧承曜想让我们认下尸体。”

只要百官认定皇帝死亡,萧承曜就能用宗室身份继位。

我环视大殿。

桌上摆着一壶未动的酒。

壶口还湿着。

有人刚倒过。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酸、苦,还带着一丝铁锈味。

不是酒。

是被稀释过的井水。

我将剩下的水倒在地上。

水流顺着砖缝,拐向屏风后方。

“这地是斜的。”

二姐蹲下敲了敲。

空的。

禁军撬开地砖,露出一条地道。

地道口放着一只食盒。

盒底刻着王府的徽记。

赵衡拿起食盒,脸色变了。

“这是摄政王私牢专用的。”

“私牢在哪儿?”

“就在京城王府地下。”

我扭头看向周骁。

“封锁行宫。”

“这具尸体,谁都不许碰。”

二姐问:

“咱们回去救人?”

“回去。”

我翻身上马。

“顺便问问萧承曜。”

“拿个不喝酒的假货骗我,他是不是瞧不起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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