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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立刻去洛水行宫。
先让周骁送爹娘回谢府,再请太医给大哥治腿。
爹却不肯走。
“陛下生死未卜,我跟你一起去。”
“你脖子还流血呢。”
“小伤。”
我看了一眼大哥变形的双腿。
谢家的男人嘴真硬。
骨头断了说不疼,刀架脖子上说小伤。
“爹护送娘和大哥回府。”
“二姐跟我走。”
爹皱眉。
“昭昭。”
“您若再被抓一次,我还得救。”
我把玉玺揣进怀里。
“挺费酒的。”
爹被噎住。
二姐偏过头,肩膀抖了两下。
萧承曜暂时被禁军扣在刑场。
他没有反抗,只在我上马时开口:
“谢昭,你会回来求本王的。”
我没理他。
洛水行宫离京城不过二十里。
我带着周骁、赵衡和三千禁军赶到时,宫门大开。
守卫全不见了。
正殿中央停着一口棺材。
里面躺着一个穿龙袍的男人。
面色青白,胸口插着一支箭。
二姐双腿一软。
“大伯。”
我拦住她。
“别碰。”
赵衡上前探了探鼻息,跪了下去。
“陛下驾崩。”
随行官员哭声顿起。
有人当场摘下官帽,跪地高呼国丧。
我站在棺材前,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眉眼一样。
身形一样。
连左耳后的疤都一样。
萧承曜准备得很周全。
可我还是伸手扒开了死者的嘴。
二姐皱眉。
“你干什么?”
“看看他昨晚喝了什么。”
“人都死了,你还惦记酒?”
“正因为死了,才要看。”
死者舌根发黑。
牙缝间却没有一点酒渍。
我低头闻了闻他的衣领。
有龙涎香。
没有酒味。
我直起身。
“不是大伯。”
周骁一怔。
“容貌和旧伤都对得上。”
“脸能易容,伤疤也能烫。”
我指着死者右手。
“皇帝大伯右手虎口有茧。”
“他年轻时练剑,后来停了,茧淡了,但还在。”
“这个人没有。”
我又按了按死者的小腹。
“还有,他有胃疾。”
“每晚都得喝两口我泡的药酒,不喝就疼得睡不着。”
“这人嘴里没有酒味。”
二姐立刻道:
“替身。”
“萧承曜想让我们认下尸体。”
只要百官认定皇帝死亡,萧承曜就能用宗室身份继位。
我环视大殿。
桌上摆着一壶未动的酒。
壶口还湿着。
有人刚倒过。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酸、苦,还带着一丝铁锈味。
不是酒。
是被稀释过的井水。
我将剩下的水倒在地上。
水流顺着砖缝,拐向屏风后方。
“这地是斜的。”
二姐蹲下敲了敲。
空的。
禁军撬开地砖,露出一条地道。
地道口放着一只食盒。
盒底刻着王府的徽记。
赵衡拿起食盒,脸色变了。
“这是摄政王私牢专用的。”
“私牢在哪儿?”
“就在京城王府地下。”
我扭头看向周骁。
“封锁行宫。”
“这具尸体,谁都不许碰。”
二姐问:
“咱们回去救人?”
“回去。”
我翻身上马。
“顺便问问萧承曜。”
“拿个不喝酒的假货骗我,他是不是瞧不起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