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萧承曜的三营私兵没能冲进京城。
他们刚在南门集结,便被早已埋伏的边军围住。
领兵的人没有硬拼。
见到皇帝金令,直接下马投降。
他交出一份名册。
上面记着萧承曜安插在六部、禁军和各州的所有人。
大伯看完,只说了一句:
“查。”
三日后,皇帝重返金殿。
爹穿着朝服站在武将之首。
大哥坐在特制的木轮椅上。
二姐抱着北境军粮账册。
我站在最后面,困得直打哈欠。
萧承曜被押上殿时,还穿着那身摄政王蟒袍。
只是袍角沾满泥,膝盖也磨破了。
大伯坐在龙椅上。
“构陷忠良,囚禁君王,私通北狄,图谋篡位。”
“萧承曜,你认不认?”
他挺直脊背。
“成王败寇。”
“本王只差一步。”
我没忍住。
“你差的不是一步。”
“是八百里。”
他扭头瞪我。
“谢昭,若不是那方玉玺,你算什么?”
“算你祖宗。”
二姐咳了一声。
“金殿上呢,收着点。”
“行吧。”
我改口。
“算你这辈子最不该惹的人。”
萧承曜忽然笑了。
“你以为自己赢得很干净?”
“谢家地窖里的十二坛酒,早被本王的人换了。”
“里面装的是北狄金锭和你们通敌的账册。”
“只要搜出来,谢家依旧洗不清。”
殿上一静。
爹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萧承曜。
“你说那十二坛酒?”
“对。”
“最里面两坛,是你出生那年埋下的。”
萧承曜咬牙。
“你的好父亲亲口说的。”
我点了点头。
“所以我让人搬进宫了。”
萧承曜脸上的笑僵住。
殿门打开。
十二坛酒被抬了上来。
禁军砸开泥封。
前十坛滚出北狄金锭和伪造的账册。
最后两坛里,却装着萧承曜收买朝臣、私造兵器、倒卖军粮的亲笔记录。
每一页,都盖着他的私印。
萧承曜猛地挣扎起来。
“不可能!”
“你什么时候换的?”
“没换。”
我拍掉手上的酒泥。
“爹说地窖有十二坛,是在提醒我。”
“谢家的女儿酒量再好,也不会把出生酒放在最里面。”
“那两坛本该埋在祠堂树下。”
“地窖里的,全是你让人送进去的。”
“我只是顺手把你王府暗柜里的真账册,塞回了你的酒坛。”
萧承曜张着嘴,再也说不出话。
大伯闭了闭眼。
“押下去。”
“依律处置。”
这一次,再没人替他求情。
谢家谋反案彻底翻案。
爹重新统领边军,却在半年后主动交还兵权。
他说打了一辈子仗,想陪娘去看看江南。
二姐继续掌管军粮。
她把萧承曜贪下的钱全换成棉衣,送去了北境。
大哥的腿也保住了。
太医说恢复如初很难,但每日练着,迟早能重新站起来。
大伯封赏谢家时,问我想要什么。
“封王,还是封地?”
我摇头。
“我不争权,也不夺利。”
“那你要什么?”
“萧承曜府里的酒。”
大伯气笑了。
“出息。”
谢府重新挂匾那日,全家都在。
爹从祠堂树下挖出两坛出生酒。
他给每个人倒了一碗。
轮到我时,母亲把酒壶抢走。
“只准半杯。”
我看向爹。
爹赶紧低头。
“听你娘的。”
大哥和二姐笑出了声。
我端起那半杯酒,刚要入口,大伯从墙外探进头。
“给朕留点!”
我抬手护住酒坛。
“先还债。”
“朕是皇帝!”
“欠酒也得还。”
院子里笑成一团。
我抿了一口酒。
还是熟悉的味道。
微甜,微辣。
再抬眼时,爹娘还在,兄姐也在。
这一回,再没人能断我的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