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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春天来临前,奥克兰遭遇了一场罕见暴雨。

深夜,工作室的警报忽然响起。

我赶到时,花房一侧的玻璃已经被风吹裂,雨水不断灌进来。

母亲留下的花谱和刚完成的设计样稿还在储藏室里。

我正要冲进去,许砚舟一把拉住我。

“玻璃随时会塌,你留在外面。”

“花谱还在里面!”

“我去拿。”

他叫来维修人员切断电源,又让员工搬运靠近门口的资料,自己系上安全绳进入储藏室。

狂风卷着雨水扑进花房。

我站在警戒线外,看见屋顶的裂纹越来越长。

“许砚舟,出来!”

他抱着密封箱往外走时,一块玻璃忽然从高处坠下。

他侧身护住怀里的箱子,手臂被锋利的碎片划开。

鲜血瞬间染透衬衫。

我脑中一片空白,冲过去扶住他。

“你是不是疯了?”

许砚舟脸色发白,却把密封箱递给我。

“先看看花谱。”

箱子里的资料完好无损。

我眼眶一热,忍不住骂他:

“几张纸而已,值得你拿命去换吗?”

他却笑了笑。

“对你来说,值得。”

话音落下,他因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医院走廊的灯亮了一整夜。

救护车上,他短暂清醒过一次,抓着医护人员的袖口反复交代密封箱不能进水。

我坐在旁边,明明想让他闭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一刻我才发现,害怕失去一个人时,胸口原来会这样发紧。

医生说伤口很深,所幸没有伤到血管和神经。

护士替他剪开染血的袖口时,从口袋里掉出一张被雨水浸湿的便签。

上面写着花房修缮的材料清单,最后一行是提醒自己给我买胃药。

那天我忙得没有吃晚饭,胃疼只随口提过一句。

我坐在病床边,第一次认真看着昏睡中的许砚舟。

浅蓝鸢尾从床脚一直开到窗边,花瓣在晨光里安静舒展。

可真正让我无法平静的,不是这些花。

是他明知危险,仍替我护住母亲遗物的选择;是他醒来前最后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的伤,而是花谱有没有损坏。

我握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许砚舟醒来时,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晚意?”

我没有松开。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

他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眼底浮起笑意。

“好。”

这一次,我没有怀疑他能不能做到。

因为相信不再来自一朵永不凋谢的花,而来自他此前每一次说到做到。

护士进来换药时,我才松开他的手。

许砚舟没有追问这意味着什么,只在我起身时轻声说,外面雨还没停,让我回去小心。

即使躺在病床上,他最先想到的依然不是索取答案。

我走出病房,回头看见他仍在望着门口,脚边的鸢尾悄悄开得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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