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两天后，国内的舆论忽然反转。

林知夏被警方调查的消息传开后，有人说我仗着陆家的权势，逼迫救命恩人替婚姻失败背锅。

我的工作室账号很快涌入大量辱骂。

刚谈好的两个客户也打来电话，委婉地提出暂停合作。

员工有些担忧地问我要不要关闭评论。

我还没作出决定，陆氏便宣布召开记者会。

直播画面里，陆淮序穿着黑色西装，脸色比从前憔悴许多。

他没有让公关人员代替，而是独自走到镜头前。

“设备事故与江晚意无关。”

他公开了后台登录数据、通行卡监控以及林知夏指使助理的录音。

现场一片哗然。

有记者问：

“既然证据这样清楚，您当时为什么认定陆太太是凶手？”

陆淮序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偏袒林知夏。”

“我没有查证，也没有听完我妻子的解释。事故发生时，她同样受了伤，是我强迫她道歉，并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

公关负责人脸色骤变，试图上前打断。

陆淮序却继续道：

“林知夏有错，但我才是伤害江晚意、导致婚姻破裂的主要责任人。”

“所有针对江晚意的指责，都建立在我的错误判断上。她从未伤害任何人，也没有利用陆氏报复谁。”

最后，他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记者追问他是否会因此辞去基金会负责人职务，又问离婚是否已经成为定局。

陆淮序握着话筒，许久才道：

“江晚意提出离婚，是她在遭受伤害后作出的正当选择。我不会再利用婚姻、舆论或者陆氏逼迫她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亲手堵死了自己最后一条退路。

舆论很快改变方向。

辱骂我的账号纷纷删除言论，暂停合作的客户也重新联系工作室。

其中一个客户在电话里不停道歉，说当初只是担心品牌受到牵连。

我没有立即恢复合作，而是让律师重新审核合同，加入无故毁约的赔偿条款。

从前我总习惯体谅所有人的难处，如今才明白，保护自己并不等于咄咄逼人。

可陆氏的股价因此受到影响，基金会的多个合作项目被紧急叫停。

助理告诉我，董事会要求陆淮序撤回部分发言，他没有答应。

当晚，他来到工作室门口。

我隔着玻璃看见他，却没有出去。

许久后，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晚意，澄清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

“这是我欠你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脚下的白山茶依然开着，花瓣却被夜雨打得零落。

我关掉手机，继续修改桌上的设计稿。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从前我看到他为我承担一切，大概会立刻心软。如今我只觉得，他终于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追着那片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