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要靠奇迹,要你们医生做什么?!滚!”沈梦雨一把推开他,将病房里的医护都赶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梦雨握着霍凛承的手,看着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和痛楚。
“凛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凛承……”
这近乎哀求的话语让霍凛承皱缩成一团的心脏,紧得发疼,可却没一丝感动。
他怎么会为亲手推他下地狱的阎罗,感动呢。
天色破晓时分,陈凡闯进了霍凛承的病房。
他粗重的呼吸里带着欣喜,给沈梦雨带来了好消息。
“沈总,秦先生醒了,脱离危险了。”
面色颓败的沈梦雨倏然松了口气,顺势也松开了他的手:“太好了。”
霍凛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摇摇欲坠的微末期翼,彻底沉了底。
沈梦雨振作了些精神,替病床上的他捻了捻被角。
陈凡立在一旁,似是想起来什么:“对了沈总,先生的弟弟霍清源怎么处理?”
没有犹豫,沈梦雨脱口宣tຊ判:“以故意伤人罪提告,送他去坐牢。”
沈梦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震得霍凛承魂体发颤。
“不可以!”
这感觉比他自己被判刑时更可怕,深切的痛和恐慌人让他呼吸困难。
他是罪犯,一辈子背着骂名也认了。
可他的弟弟是天才钢琴家,他应该去金色大厅,而不是冰冷的牢房!
“沈梦雨,你把罪算到我头上吧!这牢我来!我来坐,我求求你了!”
他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可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能为力。
身体还算体面地躺在病床上,他的灵魂却已经穷途末路地跪在了沈梦雨的脚边。
魂体声嘶力竭:“沈梦雨,你为什么就不能看在我替你顶了罪的份上放过我弟弟!他是被冤枉的!”
陈凡原本还想说什么,沈梦雨一挥手,他只得点头离开。
“不,你别走!”霍凛承扑上前用几乎快消失了的魂体张开双臂挡住他。
陈凡直接穿过了他。
他只是奇怪地搓搓手臂,不懂那一瞬间侵入骨髓的寒意来自哪里。
铺天盖地的绝望兜头罩下,霍凛承凝着仍坐在病床边又握着他的手诉起衷肠的女人。
无力感顿时化作强烈的怨恨和深深的恶心。
“沈梦雨,你害了我又害我弟弟,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碰我!”
顷刻间,戾气倾泻,霍凛承像是化作怨灵厉鬼,猛地伸出手掐住沈梦雨脖子。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从她的身上穿过,而是真真切切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沈梦雨陡然喘不上气来,徒劳地去抓空无一物的脖子。
呼吸越来越紧,紧得她意识将要溃散,充血的双眸骤然瞪大。
霍凛承那张满是仇恨的脸清晰地出现了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