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沈梦雨抬手,拦住了他。
霍凛承悬着的心往下坠了几分,转动干涩的眼球疑惑看向她。
“我丈夫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并不具备诉讼能力。”
说着,她将门外的陈凡叫来,当着霍凛承的面,将确诊报告打开,展开向律师展示。
诊断结果赫然写着“妄想性障碍”五个字!
霍凛承瞳孔骤缩,对上沈梦雨依然深情目光,就听她说——
“简而言之,就是精神病。”
霍凛承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变轻了。
他摇头否认:“不,我没病,我不是精神病!”
说着,他就要去抢沈梦雨手里的报告,却被沈梦雨身后的陈凡反手钳住。
转头,她朝律师冷声:“精神病人无诉讼能力,作为他的法定代理人,我有权收替他撤回诉讼。”
那份用霍清源鲜血换来的上诉申请书,掉了个头,又回到了沈梦雨手中。
“不!沈梦雨,我不是疯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霍凛承挣脱了陈凡的钳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律师遗憾离开。
枯瘦如柴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发热的眼眶要滴出血来。
沈梦雨轻轻抱着他轻声道:“凛承,我都是为了你好,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听你弟弟的音乐会,好不好?”
什么弟弟的音乐会?!
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霍凛承眼前阵阵发黑,他喘了几口气,木然开口——
“沈梦雨,我弟弟不该死的,他没有推秦煜棋,你为什么要把他也送进去……”
“昨晚的雨那么大,我弟弟的血流遍了山涧,怎么都止不住……”
“他不该死,我妈也不该死,她说了会等我出狱的,她怎么能在殡仪馆呢……”
他的声音轻而飘渺,像清风拂过耳畔,但听在沈梦雨耳朵里,却像炸雷一般。
她触电一般猛地推开霍凛承,一双凤眸微微眯起,情绪暗涌:“谁告诉你这些的?!”
霍凛承平静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一阵阵发紧。
那张憔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深潭一样的墨瞳却仿佛有种奇特的吸引力,要把人卷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头一次,沈梦雨竟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也只数秒,她便定了心神,温声说。
“凛承,你该去接受精神治疗了。”
沈梦雨径直站起身,霍凛承伸手拉她,只碰到了她的衣角。
“我会派人来接你去精神病院。”沈梦雨面沉如水将他的手按下。
精神病院,那是比监狱更可怖的地方,不是疯子进去也会变成疯子!
他不能进去!
“沈梦雨,你不能这么对我……”他颤抖着声音哀求。
沈梦雨,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你听一听我的哀求,看一看我这副样子,到底怎么能这么狠心?
可沈梦雨只是轻吻上他的脸,说出了对霍凛承最后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