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城。

霍凛承心死如灰，像破败的风筝任由沈梦雨牵着，在暴雨如注的夜色中，上了车。

车子行驶在城外盘山公路上，疾风骤雨更加狂烈。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终于停在一处山坳里。

惨烈的车祸现场赫然出现在霍凛承面前。

整辆车倒翻过来，已经撞得不成形，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挤压变形的人。

霍凛承不忍直视眼前惨烈的一幕，转过身疑惑望向沈梦雨。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伞下为她撑伞的陈凡沉声道出缘由：“不知道霍清源从哪听说有目击证人，能给先生翻案，就想跑，抢方向盘……”

霍清源！

霹雳一道惊雷，在霍凛承头顶炸响。

“弟弟！”

霍凛承猛然转身扑上去，这才看清了车内满脸是血、已经毫无生气的霍清源。

他引以为傲的那双手，被碾碎了。

霍凛承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这场车祸中被撞得零碎、被碾成齑粉。

“你怎么这么傻，你就不该管我的……”

“因为你是我大哥啊。”一道缥缈的声音响起，霍凛承一愣，猛地转头看去——

霍清源的灵魂站在废弃的车辆旁，正微笑着看着他。

“弟弟……清源！”霍凛承下意识扑过去想要抱他，却被他后撤一步躲开。

霍清源缓缓摇头，“你是生魂，我是亡魂，你不能碰我。”

“我不在乎！”

这漆黑的雨夜里，只有霍清源的灵魂像天地间唯一的光。

霍凛承被绝望裹挟着上前，他死命伸手，却怎么也碰不到他。

霍清源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我要走了，哥，你要照顾好自己，别怪爸tຊ……”

“不——”霍凛承扑上前去，只抱了满怀星星点点的细碎流光。

他跪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被雨水冲刷流走的血迹。

那是他弟弟的血。

这穿透灵魂的大雨，怎么能洗刷弟弟的血迹，却洗刷不掉他的罪孽？

霍凛承泣不成声。

沈梦雨站在伞下，三个受了伤的手下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着些什么。

忽而间，她似有所感，朝报废的车辆迈步走去。

陈凡连忙举着伞跟上。

一双软底皮鞋在自己面前停下，霍凛承恍然抬头，对上沈梦雨的脸。

“沈梦雨，你满意了吗？！他死了！”霍凛承眼神怨毒，喉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恨意。

仿佛为了回应他一般，沈梦雨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里的人：“确定死了？”

“不然呢！他都那么惨了，你看不见吗？！”霍凛承只恨不得自己的怨念能化作刀片，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

“是，”陈凡拖长尾音，轻叹了口气，“整车人，就他死了。”

救护车闪着红蓝灯光驶来，医护人员迅速下车，将车里的尸体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