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利用我的专业知识,在网上接一些项目策划和文案撰写的私活。
很累,经常熬到凌晨一两点。
但我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银行账户里增长的数字,是我唯一的安全感。
周文博也变了。
他开始学着做家务,学着给我和乐乐做饭。
他会笨拙地给我买一些小礼物,一支口红,一条丝巾。
他试图用这些方式,来弥补,来挽回。
可他从来不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支口红能解决的。
我们的根基,已经被他的父母,连根拔起了。
期间,小姑子周美玲打来过几次电话。
电话是打给周文博的。
但我离得近,能听见她在那头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哥!我新家好漂亮啊!你都不知道,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东方明珠!”
“爸妈在我这儿玩得可开心了,天天都乐呵呵的。”
“对了,他们过阵子就过去跟你们住了,哥,你跟嫂子可得好好照顾他们。”
“他们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所有的钱都变成我的大房子啦!哈哈哈!”
她的笑声,像毒铃,刺耳又恶毒。
我看到周文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乞求。
“小静,美玲她……她就是被宠坏了,没什么坏心眼。”
我正在帮乐乐检查作业,头也没抬。
“嗯。”
一个字,堵住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他颓然地坐在我对面,看着我。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终于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他。
“周文博。”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每次你爸妈来,这顿饭都吃得像上刑。”
“他们嘴里永远只有周美玲。”
“周美玲在上海多厉害,周美玲多有出息,周美玲一个月赚多少钱。”
“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没见过世面,挣不了大钱,只会做家务的庸妇。”
“我忍了,为了你,为了乐乐,为了这个家,我全都忍了。”
“我以为,人心换人心,我真心待他们,他们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
“可我错了。”
“在他们心里,我,甚至包括你和乐乐,都比不上周美玲的一根头发。”
“他们可以为了周美玲的锦绣前程,毫不犹豫地卖掉你们周家的根。”
“他们可以为了周美玲,心安理得地把养老的包袱甩给我们。”
“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他们只是把我们当成了回收站。”
“一个专门回收责任和义务的回收站。”
“现在,你还要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去跟他们继续扮演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
“对不起,我演不下去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周文博的心里。
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原来,那些他习以为常的,我早已默默忍受了八年。
那些他以为无关痛痒的偏心话语,早已在我心里划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而这次的卖房事件,不过是把所有溃烂的伤口,彻底掀开而已。
他无话可说。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
他说他错了,他不该忽视我的感受。
他说他会跟他爸妈和妹妹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