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十点,十一点。
家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次秒针的跳动,都像是在为我们这八年的婚姻,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十一点四十五分。
门铃,准时响了。
那清脆的“叮咚”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死寂的屋子。
周文博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向我,眼神里是最后的挣扎和祈求。
我摇了摇头。
我走到门边,按下了可视对讲的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刘玉梅和周德海。
他们身后,是大包小包的行李。
他们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灿烂而又理所当然的笑容。
刘玉梅对着摄像头,兴奋地挥了挥手。
“儿子!儿媳妇!开门啊!我们到啦!”
她的声音,充满了回家的喜悦。
周文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按下了通话键。
没有开门。
“有事吗?”我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出去,冰冷,没有温度。
门外的刘玉梅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但她随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宽容。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我们回来养老啊!”
她顿了顿,用一种施舍般的,带着炫耀的口吻说。
“儿媳妇,以后我们就跟着你们养老了。”
“美玲那边,我们就不过去给她添乱了。”
“你们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屏幕上,她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看着那张脸,也笑了。
我对着通话器,一字一句,清晰地,冷冷地说道:
“哦,是吗?”
“那你们大概是找错地方了。”
“四百二十万,买断了你们后半生的所有权。”
“你们的贴心小棉袄在上海呢,别走错门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门外那两张笑脸里。
可视屏幕上,刘玉梅和周德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表情,从灿烂,到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铁青。
“你……你说什么?!”
刘玉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许静!你这个疯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开始疯狂地按门铃,拍打着防盗门。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周文博的心上。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我面前。
“许静!开门!你让他们进来!”
他伸手要去按开门键。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的力气不大,但他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因为我的眼神。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到极致的眼神。
“周文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你现在打开这扇门,让他们进来。”
“那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我会立刻带着乐乐离开。”
“这个房子,这个家,连同你的父母,你的责任,全都留给你。”
“或者,你让他们走。”
“去你该为他们安排的地方去。”
“我们这个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完整。”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朵里。
也传入了门外,那两个人的耳朵里。
门外的拍打声停了。
刘玉梅的叫骂声也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是刘玉梅气急败坏的哭嚎声。
“周文博!你听听!你听听你娶的好媳妇!”
“她要赶我们走啊!”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要眼睁睁看着你亲妈被关在门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