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楠倔强地没有挪动步子，我拉了拉她的衣服。

“秋楠，你去吧，我没事。”

顾秋楠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车上。

车门关上，裴予川的视线就落在了我身上，还有我手上的骨灰盒里。

他抿了抿唇，声音居然有些温和：“节哀。”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裴予川，你想说什么？”

追在他身后跑了五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裴予川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你的高利贷，连本带息，五十万，我让人平了。”

我僵在原地，怀里的骨灰盒沉甸甸地压着我的胸口。

我怔然地看着他，他缓缓开口：

“秋楠因为你，总是分神，我们的婚礼就快了，我不希望她再为你难过。”

“这笔钱买你彻底消失，以后都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低头看着他手上那张曾压得我喘不过气的高利贷借款单。

突然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我拼上下半辈子才得到的东西，就这样被他轻飘飘地摆在面前。

我用力抱紧了骨灰盒，边缘的倒刺扎进掌心。

爸爸说的，我要好好活。

然后，我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纸：“成交，裴总。”

纸张抽走的时候，裴予川的手指蜷了蜷。

然后他转身往车上走：“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走回出租屋里，收拾出来了两个行李箱。

一个装着我的东西，一个装着我爸的遗物。

然后我就坐在窗边，太阳一点点跃起来，刺痛了我的眼。

我拿出手机，给房东打电话退租。

房东知道我家的事，态度还不错，连押金都当场还给了我。

我道谢之后，就去了公司。

离职手续办得很快，任何事情只要沾染了生离死别，都会变得很容易。

下午两点半，我就站在了长途客运站的候车大厅。

周遭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顾秋楠的电话。

“楠楠，我辞职了，准备回老家。”

顾秋楠很意外，但她没有多问。

“回老家也好，那边空气好，压力也没那么大，以后我们常联系啊。”

我看着检票口亮起的红灯，眼眶干涩得发疼。

我没法告诉顾秋楠，我拿了她未婚夫的五十万，代价是彻底消失。

我轻声道：“顾秋楠，订婚快乐，能认识你，我很高兴。”

“哎呀，我们之间说这些干什么！”

“没，就是跟你告个别，车要开了，我先进去了。”

“好，一路平安。”

挂断电话，我愣了很久，才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随着人流走上大巴。

那些隐瞒下来的真相，这几年的委屈和不堪，都被我埋葬在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