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的风裹着青稞香,吹得我发间红绳轻轻晃。
新郎松赞平措看着我,又看向我身旁的人,笑容顿了顿:“这位是……”
我侧过脸,发现身旁的人那张脸冷得厉害。
我只好笑:“路上认识的朋友,也叫松赞平措。”
新郎“哦”了一声,眼底满是惊喜:“那真是巧。”
我忍着笑问:“现在知道,这场婚礼为什么没有我就办不成了?”
松赞平措薄唇抿紧。
半晌,他才低声道:“你故意不说。”
“谁让你不问?”
我提着裙摆往前走,故意放慢脚步。
“松赞平措,你这几天不见人,不会是在吃一个新郎的醋吧?”
他跟在我身后,没有回答。
只是那串被他拨乱数日的佛珠,终于安静了下来。
白玛则紧紧拉住我的手,眼眶微红。
“顾小姐,当年要不是你送来阿爸的录音,我和平措不会有今天。”
年轻的松赞平措双手将酒递给我,神情郑重。
“你送来的不是遗物,是我们差点错过的一生。”
我接过酒,仰头喝下。
辛辣的酒液一路烧到心口,我却忍不住笑了。
“那就好好过下去,以后有话当面说,别总想着来日方长就不解决误会了。”
说完这句,我下意识看向身旁。
松赞平措正垂眸看着我。
隔着婚宴热闹的人群,他的眼神很深,像雪山落进湖面,表面平静,水下却全是暗流。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偏开脸。耳侧的绿松石却被阳光照得发亮。
婚礼开始后,村里人围着篝火跳起锅庄。
白玛把我推到人群中央,自己则牵住新郎的手,笑得灿烂。
我不太会跳,几次踩错节拍。
正手忙脚乱时,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稳稳托住我的手肘。
“左脚。”
松赞平措站在我身后,低声提醒:“跟着鼓点,不要看脚下。”
我顺着他的力道转身,绛红色裙摆在火光里散开,扫过他的藏袍衣角。
他的手很克制,只虚扶着我的腰。
可每次我脚下不稳,他都会第一时间把我拉回来。
我仰头看他:“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
他的目光落在我发间的红绳上,停了很久:“热闹一点也挺好的。”
我的心忽然被高原的风吹乱了一拍。
鼓声太响。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我骤然失序的心跳。
跳完锅庄,新郎拿来相机,招呼大家拍照。
松赞平措刚要退开,白玛却笑着拦住他:“这位平措也别走,一起拍吧。”
我站在中间,松赞平措立在我身侧,肩膀离我很近,手臂却始终没有碰到我。
快门按下前,风忽然吹乱我的头发。
他抬手替我按住发间的红绳。
指腹擦过耳侧时,我呼吸微微一滞。
照片很快被打印出来,画面里,我看着镜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