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第二年的立冬。

雪域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室内地暖烧得极旺，我慵懒地靠在铺着厚厚雪狐皮的软榻上，翻看着各地部落送来的账册。

“主君，您看这批从南边运来的蜀锦，颜色多正啊。”

男侍阿卓捧着几匹流光溢彩的布料，笑盈盈地走上前。

“土司大人说，快到您的生辰了，要用这些锦缎给您裁几身新衣裳。”

我放下账册，看了一眼门外。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夹杂着一股冷冽却清新的雪息。

昭华大步走进来，连披风都没顾得上解，就先将冰冷的手在火炉边烤暖了，才走到我身边。

我站起身，手轻轻覆上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你就是喜欢瞎折腾，你现在这身形，穿什么蜀锦都不方便了。”

“谁说不方便？”

她在软榻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嘉木，是全天下最俊美的男子。”

我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感受着她身上沉稳的安全感。

“又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闲话，急匆匆地赶回来哄我？”我故意打趣她。

昭华轻笑一声，吻了吻我的额头。

“还能有什么闲话。”

“只是今天护卫队巡视边境线的时候，带回来一点微不足道的消息。”

我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听说在极北之地的荒原上，有三个流浪的乞丐因为抢夺一块冻硬的死肉，互相打断了腿。”

昭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几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其中一个还在雪地里一直喊着一个名字，说自己是个罪人，把最珍贵的宝贝弄丢了。”

“后来遇到暴风雪，三个人都没挺过去，被野狼分食了。”

我微微一怔，随即平静地点了点头。

沈夭、嘉卉、静姝。

她们终于为自己的傲慢和愚蠢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个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噩梦，随着这阵风雪，彻底烟消云散了。

见我没有太大的反应，昭华反而松了口气。

她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提那些扫兴的人了。”

“嘉木，你听，这小家伙最近有没有闹腾？”

我笑着摇了摇头。

“他乖得很，一点都不闹腾，说不定是个性格沉稳的像你的女孩。”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昭华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满足。

“只要是我们生的，就是这雪域未来的主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纯洁无瑕。

十里冰湖的寒风，再也吹不到我的身上。

因为我的身边，有这世上最滚烫的心。

我转过头，主动迎上昭华的唇。

“昭华，谢谢你。”

谢谢你，在漫天风雪中接住了我。

让我知道，即使被神明厌弃，也会有人将我奉若神明。

昭华加深了这个吻，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我。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嘉木，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遇见你，才是我此生最至高无上的荣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