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
杂毛虽然丑,但能保命。
什么魔帝,只要我不变成纯白毛色,他就抓不到我头上。
我压低身子,继续沿着密林阴影朝落霞谷小跑。
刚跑出不到十里,前方的杂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喘息声。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脚步一顿,探头望去。
只见清澈的溪水边,仰面躺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仙君。
他生得极好,眉目清隽如画,只是胸口被利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殷红的血染透了半边衣襟。
他睫毛微颤,挣扎着睁开眼,目光正好撞上了草丛里的我。
“……救我。”
仙君声音微弱,朝我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系统告诉过我,不要随便去参与别人的因果,尊重他人命运。
所以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四脚发力,调转狐狸脑袋,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救人是不可能救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管闲事。
狂风在耳边呼啸,我一口气掠出了三十里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兵,才放缓了脚步。
然而,就在我刚停在一株万年古树下喘息时,密林最深处的光线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四周的风声、虫鸣声在一瞬间彻底归零。
一声极轻、极低沉的男人轻笑,毫无预兆地穿透了虚空,直接落在了我的识海深处。
“五百年了,我终于找到了你。”
那声音森冷、阴郁,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熟稔与缠倦。
我浑身的狐毛瞬间炸开。
四肢僵硬如铁,连神魂都泛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是谁?
我猛地环顾四周,除了一片死寂的黑林,什么也没有。
我没有丝毫犹豫,催动体内的三尾妖力,头也不回地遁入地脉。
刚才那声轻笑绝对不是幻觉。
那种被毒蛇缠上脚踝般的阴冷感,让我神魂深处疯狂拉响警报。
为了甩开那莫名的注视,我连落霞谷都不敢去了,直接改道钻进了一片未开化的原始蛮荒。
可接下来的路程,邪门到了极点。
刚遁出地脉,我就在草丛里看见了一条鳞片尽碎的青色小蛇。
小蛇用金色的蛇瞳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不理,绕道走。
跑了半个时辰,悬崖边又挂着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幼年金凤,朝我发出凄厉的悲鸣。
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贴着悬崖底部溜走。
再往前走,路中央甚至直挺挺躺着一只通体雪白、肚子被划破的小雪兔。
这荒郊野岭的,什么时候成了重伤灵兽的收容所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一个个排着队在我面前重伤垂死,分明就是有人在拿这些诱饵试探我!
我死死咬着牙,在识海中疯狂呼唤。
“系统!醒醒!别睡了!”
“我被人盯上了,你看看附近到底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
识海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