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深夜十一点,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画稿被驳回的邮件,眼眶发酸。手机又响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林皎皎!你看看人家张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你再看看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妈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还没开口,对面又开始了新一轮轰炸。“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去相亲!男方是国企的,
有车有房,条件好得很——”“妈,”我打断她,“我有男朋友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少糊弄我!上回你也说有,结果呢?连张照片都拿不出来!”我咬了咬嘴唇。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手机相册里那张**的照片上。那是三个月前,我去口腔医院补牙,
顺手拍的。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大褂,侧脸线条冷硬,眉眼清隽,正低头看病历。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顾昭辰。A大最年轻的口腔医学教授。
也是我暗恋了整整四年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大概是鬼迷心窍。
“我真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特别帅,比你见过的所有女婿都帅。
”“那你发朋友圈!现在就发!我要亲眼看见!”“发就发。”挂断电话,我翻出那张照片,
咬咬牙,发了一条朋友圈——“已婚,老公超帅,勿念。”配图就是那张**的侧脸照。
发完我就后悔了。这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我还怎么在绘本圈混?我赶紧点进去想删,
结果手指刚触到屏幕,就僵住了。那条朋友圈下面,多了一条评论。
来自一个我从未互动过的好友。顾昭辰。照片里的那个人。他的评论只有八个字:“嗯,
什么时候让我转正?”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我是在三个月前加的顾昭辰微信。
那天去口腔医院补牙,我挂的是普通号,结果一进诊室,看见坐在里面的居然是顾昭辰。
A大最年轻的口腔医学教授,所有女生嘴里的“传奇”。也是我暗恋了整整四年的人。
大学时候我选过他的公选课,每回都坐在最后一排,混在一百多个学生里偷偷看他。
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次遇见他。“张嘴。”他的声音很淡,像冬天的月光。我张了嘴,
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整个治疗过程我都没敢正眼看他,
只感觉那双修长的手指在我口腔里操作,动作很轻,带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事后我红着脸去交费,被告知已经有人替我结过了。是顾医生。护士递给我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一串微信号,字迹清瘦锋利——“牙齿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当时脑子一热,
就加了。加完之后就后悔了,因为根本不敢说话。三个月来,我们躺在彼此的好友列表里,
从没说过一句话。直到今晚。我颤颤巍巍地捡起手机,点开那条评论,反复确认了三遍。
真的是顾昭辰。真的是他发的。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微信就弹出了新消息。
顾昭辰:【图片】我点开一看,差点背过气去。是我那条朋友圈的截图。顾昭辰:【林**,
未经允许使用他人肖像,还编造虚假婚姻关系,这在法律上属于侵犯肖像权和名誉权。
】我手指都在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删!】顾昭辰:【已经截图保存了。
】我:???顾昭辰:【不过,我可以不追究。】顾昭辰:【有一个条件。
】我:【什么条件?】对面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消息弹了出来——顾昭辰:【假戏真做。】我盯着那四个字,大脑彻底宕机。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我妈。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个字——顾昭辰。语音通话请求。
我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建设,终于按下了接听。“喂……”“林皎皎。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比记忆里更低一些,像深夜电台。“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你需要一个丈夫应付催婚,”他顿了顿,“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
”我愣住了。“我没有时间谈恋爱,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相亲上,
”他的语气理智得像在做一场学术报告,“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如果有,你不会用我的照片发那条朋友圈。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他说得对。“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顾昭辰继续说,
“三年的契约婚姻,各取所需。时间一到,和平分手。”“这……这太离谱了。”“是吗?
”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发朋友圈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离谱?
”我的脸腾地红了。“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顾昭辰说,“晚安,林皎皎。”电话挂断。
我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翻身打开微信,点进苏奈的对话框。
【月亮不睡我不睡】:救命!!!!!!!!!【苏打水】:大半夜的诈尸呢?
【月亮不睡我不睡】:我好像要把自己嫁出去了【苏打水】:???你发烧了?
【月亮不睡我不睡】:没有,但可能脑子进水了我三言两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对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然后苏奈的语音消息像炮弹一样炸了过来——“林皎皎你是不是傻!
顾昭辰!那可是顾昭辰!你们A大那个行走的冰山!他主动提结婚你还在犹豫什么?!
”【月亮不睡我不睡】:可是他说是契约婚姻……【苏打水】:什么契约不契约的,
先把人搞到手再说!那可是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苏打水】:等等,他为什么看你朋友圈?【苏打水】:他一个教授,半夜不睡觉,
刷朋友圈,还秒回你?我愣住了。这些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上来。【苏打水】:林皎皎,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苏打水】: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落在手机屏幕上。我盯着和苏奈的聊天记录,心跳声如擂鼓。故意的?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故意的。那可是顾昭辰。---第二天一早,微信又响了。
顾昭辰:【考虑好了吗?】我握着手机,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奈的话。“什么契约不契约的,
先把人搞到手再说!”深吸一口气,打下了回复。
【月亮不睡我不睡】: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协议。对面秒回:【下午三点,我发你定位。
】果然是他的风格,言简意赅,不拖泥带水。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一家咖啡厅门口。
顾昭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正低头看手机。他今天没穿白大褂,
换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我站在门口,
做了三个深呼吸,才推门进去。“坐。”他抬眼看我,眼神淡淡的。
我腰背挺得笔直地在他对面坐下,像在接受一场重要面试。“协议我已经拟好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推到我面前,“你看一下。”我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同居的各种细节都写得很详细——第一条: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不得向外界透露协议内容。第二条:各自的生活空间和隐私不受侵犯。
第三条:共同出席必要的社交场合,配合对方的家庭活动。第四条:如有一方找到真爱,
协议自动解除。……看到第四条的时候,我的心脏莫名抽了一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顾昭辰问。“这条,”我指着第四条,“找到真爱就解除……万一你违约怎么办?
”顾昭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不会违约。”“你怎么知道?”他搁下杯子,抬眼看我。
那双眼睛深邃沉静,像一汪看不透的古井。“因为……”他忽然顿住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没什么,”他移开视线,“这条可以保留,
对你也是保障。”我总觉得他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我没有追问。“还有一个问题,
”我说,“为什么要选我?”顾昭辰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合适。
”“合适?”“职业稳定,背景简单,没有复杂感情纠葛,”他一条条列举,
语气专业而疏离,“而且,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我垂下眼睫,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只是合适。我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合作愉快。”我伸出手。
顾昭辰看着我的手,停顿了两秒,然后握了上去。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包裹住我的手,
力道很轻。“合作愉快。”他的声音很淡,可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
似乎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一定是错觉。第二章协议签完第三天,
顾昭辰就带我去领证了。他说他查过黄历,这天宜嫁娶。
我当时还觉得好笑——堂堂医学教授,居然还信黄历?但我没敢笑出声。因为我紧张得要命。
站在民政局门口,我看着进进出出的年轻男女,每对脸上都挂着幸福的傻笑。
只有我和顾昭辰,像是来签一份商业合同。“后悔了?”他侧头看我。“没有。
”“那就走吧。”他率先迈开步子,我跟在他身后,心跳声大到我觉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拍照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我往他那边挪了两厘米。“再靠近一点。
”摄影师说。我又挪了两厘米。顾昭辰忽然伸手,扣住了我的肩膀,
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带了带。我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衬衫,
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这样行吗?”他问摄影师。声音就在我头顶。“行行行,
就这样!新郎笑一个!”我感觉到他胸膛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是他在笑。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很轻,像春天的风。“新娘也笑一个!”我扯了扯嘴角。“好了!
”摄影师按下快门。我暗暗松了口气,想从他怀里退出来。他却没松手。“顾……顾昭辰?
”“别动。”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发梢,动作极轻,像羽毛划过皮肤。“好了。”他松开手,
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红透了。领完证,
他开始着手帮我搬家。他的车是一辆黑色沃尔沃,后备箱宽敞得能装下我全部家当的两倍。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我后知后觉地问。他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动作顿了一下。
“上次你在朋友圈发过定位。”“哦。”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发过。
但那是半年前的事了。他还记得?应该只是刚好看到吧。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
顾昭辰停好车,从后备箱搬出行李,带我上楼。“我家……哦不,我们家在三楼。”他说。
他刚才说“我们家”。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
顾昭辰的公寓出乎意料的……像个家。我以为他的住处会像他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黑白灰,
极简禁欲。但事实刚好相反。客厅铺着一块暖色的地毯,
沙发上放着两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抱枕,阳台上甚至养了几盆绿植。
“这盆龟背竹你记得浇水。”我指着阳台说。“你知道它的名字?”“我是画绘本的,
植物是我基本功。”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家政阿姨张姨从厨房探出头来,打断了他。
“先生回来了?这位是……”“林皎皎,”他顿了顿,“我太太。”张姨张大了嘴巴。
我尴尬地笑了笑。“张姨,麻烦您今晚多做几个菜,”顾昭辰说着,
推着我的行李箱径直走向一间卧室,“这间是你的。”卧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床单是浅蓝色的,书桌上甚至放了一盏月球灯。“你知道我喜欢这种灯?”“随便买的。
”他面不改色。安顿好后,顾昭辰把一把备用钥匙递到我手里。“这是家里的钥匙。
”我接过,触到他指尖时,手指微微一缩。晚上,张姨做了一桌子菜。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牛腩汤,每道都色香味俱全。“太太,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张姨热情地给我夹菜,“先生特意嘱咐我做几道家常菜,说您第一次来,
别太隆重反而拘谨。”我看向顾昭辰。他面无表情地喝着汤。“谢谢您,”我对张姨说,
“很好吃。”吃完饭,张姨收拾完就走了。公寓里只剩下我和顾昭辰两个人。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你先洗澡还是我先?”他问。“你……你先吧。”“好。
”他拿起睡衣进了浴室。门“咔嗒”一声关上。我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从现在起,我和顾昭辰住在一起了。名义上的夫妻。契约上的搭档。可是为什么,
心跳得这么快?趁着他在洗澡,我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我“家”的地方。干净,整洁,
每个细节都透露出这个男人的品味。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医学期刊,
旁边还有一支笔。我不由得想起苏奈的话——“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顾昭辰,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正在出神,茶几上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是“顾宇”——应该是他之前提过的堂弟。消息预览只能看到一行字:【哥,
你追了这么多年的……】后面被系统折叠了。我的心猛然揪紧。追了这么多年?他在追谁?
“怎么了?”顾昭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我吓了一跳,赶紧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没、没什么,”我扭头看他,“你洗完了?那我去洗。”我几乎是冲进浴室的。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怦怦跳。追了这么多年。这几个字不断在我脑海里盘旋。
不是说没有时间谈恋爱吗?不是说不想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相亲上吗?那他追的到底是谁?
我打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皎皎,你清醒一点。他只是跟你签了一份协议。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可是失眠到半夜,那个念头还是像水草一样缠绕着我的心口。
又是谁,值得顾昭辰追了这么多年?第三章第二天早上醒来,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发消息给苏奈。【月亮不睡我不睡】:奈奈,
我有罪【苏打水】:这才同居第一晚就有罪了???快说!怎么回事!
睡我不睡】:不是那种罪【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昨晚偷看他手机了【苏打水】:……就这?
【苏打水】:等等,看到什么劲爆的了?!【月亮不睡我不睡】:他堂弟给他发消息,
说“哥,你追了这么多年的……”后面没看到【苏打水】:!!!
【苏打水】:追了这么多年?!他不是说没谈过恋爱吗?!
【月亮不睡我不睡】:所以我才说有罪……我一边觉得偷看不对,
一边又想继续偷看【苏打水】:姐妹,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苏打水】:手机不设防,
就说明内容不重要【苏打水】:再说了,他怎么看到你朋友圈就提结婚?
他怎么能忍得住不同居不逾矩?你自己品【苏打水】:所有巧合,都是蓄谋已久。
我看着屏幕,心跳又漏了一拍。蓄谋已久?怎么可能。那可是顾昭辰。吃完早餐,
张姨收拾完离开,顾昭辰破天荒地没有马上出门。他坐在沙发上看医学期刊,
侧脸安静而专注。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我看得有点出神。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忽然抬起眼。四目相对。我慌忙移开视线,
假装在看窗外。“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赶画稿,”我说,“编辑催了好几次了。
”“嗯。”他又低头看期刊了。我也打开笔记本电脑,试图进入工作状态。半小时后,
我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画出来。顾昭辰坐在离我不到三米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总是忍不住想他在做什么。
总是想问一问他堂弟那条消息的事。“你在我面前不用太拘谨。”他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僵住。“协议里写了,各自的生活空间和隐私不受侵犯,”他说,“但你不用觉得不自在。
这是你的家。”你的家。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哦,
”我应了一声,又沉默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问。
”“你堂弟……说了什么?”他翻期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看到顾宇的消息了?
”“不是故意的,”我连忙解释,“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它亮了一下,
我刚好瞥到……”“他约我周末吃饭。”“就这?”“就这。”他没有再多说,神色如常,
语气平静。我却更疑惑了。如果只是约吃饭,为什么消息里会说“追了这么多年”?
他不想说的话,我问也没用。我讪讪地哦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放回电脑屏幕上。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两天。
我在“家”里逐渐适应了顾昭辰的节奏——早七点起床,晚十点休息,
生活规律得像一台上好发条的钟。我们的交流停留在“早安”“吃饭了”“晚安”这个层级,
客气得像两个合租的室友。直到搬进他家的第三天,我的智齿开始隐隐作痛。
起初我没当回事。吃了几片消炎药,以为很快就会好。结果当天深夜,
我被一阵剧烈的疼痛疼醒了,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张姨已经回了家,
顾昭辰还在书房整理教案。我不想去麻烦他——搬进来第一天就不舒服,
而且他是专攻这个的,这太像故意的了。“就是因为他专攻这个你才应该找他!
”电话里苏奈急得跳脚,“你脸都肿了还扛着?
”“太晚了……”“林皎皎你是个结过婚的人了!他是你合法的丈夫!
”苏奈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我捂着腮帮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痛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最后实在是撑不住,只好捂着腮帮子,去敲他书房的门。“进来。
”我推开门,他正对着电脑看什么资料,抬头看见我的样子,眉心立刻蹙了起来。“怎么了?
”“那个……你这里有没有止痛药?我智齿有点不舒服……”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近到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张嘴。”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我迟疑地张开嘴。他的手指轻轻托起我的下巴,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看向我的口腔。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
“智齿发炎了,”他直起身,声音带着一丝责备,“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吃了药就能好……”“已经肿了,光吃药不够。”他拉着我的手腕,
把我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他去厨房拿了一袋冰块,用毛巾包好,
轻轻敷在我肿起的脸颊上。“冰敷,明天带你去清洗处理。”他一只手固定着冰袋,
另一只手扶在沙发靠背上。我被他半圈在怀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能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任由冰凉的触感压过滚烫的脸颊。“我……我自己来吧。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安静的客厅里,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声音大得像有人在敲鼓。不知道是不是冰敷起了作用,
疼痛好像真的减轻了一些。又或者,只是注意力被转移了。我偷偷抬眼看他的脸。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又高又挺,嘴唇微微抿着,
下颌线条凌厉分明。就在这胡思乱想的间隙,
疼痛似乎也跟着变得温和了——我迷迷糊糊地嗅着他身上那股皂香,竟有些犯困。
“疼得厉害?”他忽然开口。“还、还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我就注意到你左边那颗智齿长得不正。”我愣住了。三个月前那次补牙,
他居然还记得我的智齿长得不正?“你对每个病人都记得这么清楚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只记值得记的。”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冰敷完了,”他把冰袋收走,站直了身体,“今晚早点休息。
”“嗯……”我站起身,逃也似的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皎皎。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他站在客厅中央,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
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银色里。“以后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他的声音很淡,
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用怕麻烦我。”我点了点头,关上了房门。背靠着门板,
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林皎皎,你到底在想什么。他说了,只是记值得记的而已。
只是病历而已。那个暗恋他多年的自己,只是被他随手记下的一份“病历”。
---第二天一早,我刚走出卧室,就看见顾昭辰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客厅。“吃完早饭,
我带你去医院。”“我自己去就行了……”“我是牙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好乖乖闭嘴。到了医院,他直接把我带进了他的诊室。这是我第二次躺在那张治疗椅上。
和第一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是以我丈夫的身份站在这里。“张嘴。”又是这两个字。
我张开嘴,他操作着器械,动作异常轻柔。“会有一点酸。”他的声音低沉温和,
和对待普通病人的时候完全不同。上次我来补牙的时候,在走廊里听到过他给别人治疗。
那会儿他的声音冷得像一把手术刀,每个字都精准而疏离。但现在……他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清洗完发炎的部位,他直起身,摘下口罩。“好了。我给你开点消炎药,按说明书吃就行。
”“谢……谢谢。”“费用从我工资里扣。”“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们是夫妻。
”他这四个字一出来,我顿时闭嘴了。“至少在协议期间,你的医疗费用,算我的。
”他低着头写病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下午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给苏奈发消息。“他说他只记值得记的,
”我打字的手指停不下来,“这是什么意思?嫌我牙长得歪?
”苏奈的回复依然是炸弹式的:“林皎皎,你真是没救了。”“他说你是值得记的!!!
”“值得!!!”“一个男人记得你三个月前长得不正的智齿,还半夜给你冰敷,
第二天亲自带你去看病,
然后告诉你你是‘值得记的’——”“这已经超出‘值得’的范畴了,这是‘珍贵’!!!